林寻月点了点娇娇可爱的泪痣,又捏了捏娇娇圆乎乎的脸蛋,打算带娇娇回家。
许琦输了比赛,也浑不在意,紧赶了两步叫住转身要走的林寻月,“林兄请留步!”
林寻月停住脚步,:“许兄。”
“今晚我家设宴邀请了胡知州,希望林兄也能赏光前来参加。”许琦是许家大房长子,本就在家中很有话语权。
许家富甲一方,与胡知州家交好在徽州城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普通的家宴,更何况许家早就把林寻当做了自家的恩人,本就有意结交。
故而许琦临时起意邀请林寻并不算出格。
胡知州?
林寻月来了兴致。
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她的谋划里还真缺不了这位推举了她到鹿鸣书院读书的胡知州。
被许琦这一邀请,倒省她跑一趟知州府的功夫。
许琦是个急性子,没等林寻月说话他又急着说:“林兄是我姑母的救命恩人,你我二人本就该多来往。今天我见林寻身手非凡十分崇拜,这番邀请更是希望得到林兄的指点!还请林兄不计前嫌,不吝赐教!”
许琦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寻月实在不好拒绝。
当然了,她也不想拒绝。
“许兄抬举了,许兄年纪轻轻就已经能有这样的实力已经十分难得。”林寻月并不是在奉承许琦,自己的射击能力都是从实战中训练了数年训练出来的,许琦看起来不过十七八,有这样的箭术已经算是很有天赋了。
许琦听到这样直白的夸奖,笑容灿烂,他和闻广不愧是表兄弟,长得很像,尤其是笑起来那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今日的文会也差不多结束了,林寻月提前离场带着娇娇去备了份礼物,晚些便带着娇娇和礼物到了许府。
许家是徽州城屈指可数的富商,许府的富贵辉煌自然不必多说。
不知道在下人的带领下穿过多少门洞回廊,林寻月才抱着娇娇走到了许府的后院。
没想到许府虽然是商户人家,这后院却有一大片武场,此时许琦和闻广正光着上半身对练呢。
夕阳橘色的暖光打在二人汗淋淋的身上,精壮干练的肌肉随着动作有节奏的张弛着。
林寻月有些不自在,上辈子不近男色的她,很少看到这么活色生香的画面。
当然,上次给陆暮云包扎伤口时看到的白皙健硕的胸膛不算数!
医生治病救人,哪能来得及看乱七八糟的。
娇娇才是个三岁的小孩,眼里还没有那么多世俗的男女之别,兴奋地同闻广打招呼:“闻广叔叔!”
闻广高兴地同娇娇打招呼,却分了心被许琦钻了空子,一拳打在侧肋。
不过闻广的武艺显然不比许琦差,警惕起来连忙还手。
从小就跟着镖局走镖,在生死线上徘徊,比起许琦从先生那学来的武功路子,他的招式则是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很快胜负就分出来了。
许琦翻着白眼躺在地上,“表弟,你怎么今天出手这么凶啊,不是比划比划吗?”
“比试可不是让着表哥,我得拿出我的真本事来。”
许琦哼哼唧唧不服输,“嘿!你这臭小子,要不是奶奶把你疼成了眼珠子,我也不会留手!”
闻广挠着头朝着林寻月嘿嘿一笑,林恩公在这里呢,他当然得尽力了。
至于表兄,委屈委屈也没关系的,谁让他在外婆那里没有自己受宠呢。
林寻月提早来后院是被许琦叫过来指导箭术的,她拉弓的时候气质陡然凌厉起来,与平日里的清隽书生的模样大相径庭。
半个时辰的教导后,许管家前来催促三人入席了,三人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弓箭,一起往前厅宴会赶去。
“今天得到林兄的指点如同醍醐灌顶啊!”许琦神采奕奕,“之前只听说林兄是鹿鸣学院的学生,没想到居然文武全能。难怪闻广这小子在认识你之后就闹着要去当兵入伍。”
闻广已经没了一开始和林寻月在一起时面对救命恩人的拘谨,不再一口一个先生,见林寻比自己没大多少便随意地将手搭在林寻月肩膀上称兄道弟起来。
“林兄不仅医术了得,更有机会参加科举出人头地。而我只有这一身腱子肉还算能看,投身军营建功立业是我的不二之选。”
娇娇盯着闻广搭在娘亲肩膀上的手,小脸皱成了包子。
“可是,如今朝廷的局势不明,对外的战争一直处于弱势。大周自从建国以来,还没打过对外的胜仗。更别提十年前圣上御驾亲征惨败后大周军队的气势一落千丈了。”
林寻月凝神听着许琦的分析,她之前也大概知道大周群狼环伺的境况,往东有大辽兵强马壮,海寇侵袭不断,往北的上莽国部族林立劫掠成性,西疆富饶常与大周有商贸往来,但是西疆王也狼子野心不死时常派兵侵扰。
闻广胸有成竹道:“表哥说的我也知道,东边北边的战事都紧张而凶险,且两边都已经有固戍的军队。我想去西疆,一来西边局势尚且不算紧张,但小的动乱却不止,我可以去了熟悉军营,小打小闹磨炼自己,建功立业机会多,二来母亲和外祖母也更容易放人。还请表哥平日里多在外祖母面前替小弟美言。”
许琦笑道:“你外祖母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了,哪那么轻易放你走啊。不过你多和林兄学点本事想来祖母会放心的。”
许琦边说笑还边把手搭在林寻月另一边肩膀上。
林寻月毕竟不是大周土生土长的女子,没有受过太多《女诫》《内训》等教化的影响,这一左一右和她勾肩搭背的俩兄弟,一片赤诚,不过是少年人之间赤忱的亲近,她倒也不排斥。
“爹爹,要抱抱!”娇娇突然挡在林寻月面前,伸出双臂瘪着嘴满脸的不开心,这些坏人是不是要和自己抢娘亲!不可以!
林寻月笑着把小人儿抱了起来,娇娇见两边搭着的多余的手都拿下去了,娇气漂亮的小脸上这才挂上了满意的笑容。
引得闻广和许琦兄弟俩忍俊不禁。
说话间四人已经走到了会客厅,女眷单独坐了一桌,因是家宴都是熟人,便没有专门设屏风间隔开来。
许丽娘贴着许老夫人坐在上座,老夫人另一边一个粉色襦裙的姑娘正少女怀春模样偷偷瞟着林寻。剩下的夫人,还有小小姐依次坐开来。
这粉衣姑娘正是胡芸蕊,这胡芸蕊的祖母和许老夫人是手帕交,因此两家一直有来往。
胡芸蕊小时候一无聊了就来许府喊着许琦带她去踏青放纸鸢的,只是这两年都大了,要注重男女大防,才不怎么来了。
然而视线转到林寻怀中的娇娇身上时,胡芸蕊不由地撇了撇嘴。
可惜了,林公子虽然风度翩翩人中龙凤,自己的家教却是不会允许自己去做续弦给别人当后娘的。
唉……到底是要被许琦那小子笑话找不到如意郎君了。
林寻和胡知州还有许家老爷子等坐在一桌。
“祖父,胡伯父,这位便是救了我姑母的林寻,今天刚巧在菊宴碰到了便邀了来,那三箭同发的绝技可真真令我折服。没想到林先生不仅是鹿鸣书院的学子,还有一身好武艺。”许琦落落大方的指着林寻月和众人介绍着。
许老爷子温和笑道:“想不到林先生不仅医术了得,这射箭也出类拔萃。能让琦儿这样心悦诚服的人,可不多见!”
林寻月谦逊笑笑。
他不是第一次见许老爷了,上次许府派管家送礼后,许老爷子还专程在酒楼设宴答谢过他,不过上次许琦没有在场。
胡知州捏了捏嘴边的胡子尖,十分感兴趣的说:“这位林寻公子可是林子全之子?”
林寻月并不意外胡知州知道自己,这林母正是托胡知州的关系,拿到的鹿鸣书院的引荐信。
林寻月忙起身弯腰行礼道:“林子全正是先父。在下能进鹿鸣书院还仰仗胡知州引荐。小子初来乍到学业还未成气候,不敢攀附,本想着待州解试之后去厚颜登门拜访的大人的。”
胡知州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道:“我与你父亲也算同窗,不过他考了举人后就等着授官,倒没有再在仕途上更进一步。”
“前些时日我才知道他竟然已经去了,真是天妒英才。不然以他专擅钻营的本事,哪里轮得到我此时来做这好人呢。”
林寻月暗道,这胡知州的话表面上谦虚客气,但实际上却暗藏讥讽。
看来这胡知州同林父的关系不能算好,真不知道这林婆子给了多少好处才换来一张推荐信。
不过自己明天的计谋还要靠他配合,何况自己和林家实在没什么感情,在这上面没什么好掰扯的。
林寻月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只把话题往自己想说的方向引。
“大人说到钻营,晚辈姑且有一事要与大人言说。”
“晚辈与张通判之子张致恰巧是同窗,他的笔名石山先生在这徽州城颇有名气。”
胡知州冷哼一声,“哼,那张福重才疏学浅,也不知道积了什么德,有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儿子。”
“大人明察秋毫,洞悉世态!”林寻月奉承,“前些日子晚辈验证了一些事情,确实如大人所说,这张致乃是鸡鸣狗盗之辈!石山先生另有其人!”
一席话如同巨石落水,引起一片哗然!
胡知州想来在给张通判添麻烦这件事情上是不怕麻烦的,兴味盎然的等着林寻月的后话,连同女座那边都了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