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与草民提起帝姬大人的时候只有敬仰,没有半分不恭不敬。”岂止敬仰啊,简直是狂热。都想效力效到为帝姬后院了。
见林寻月一脸吃瓜吃到了的表情,姬长离更加纳罕了,看来林寻月刚说的话并不是装出来的。
唐予舸到底是怎么在她面前说的他与自己的关系呢?他居然真的如当初所说,不怪她吗?
姬长离饶有兴趣地笑笑说:“听你这么说,看来你和唐予舸关系不错。本宫了结了这一桩事还得等一个人,刚好这段时间空闲。你带本宫去见见他。”
林寻月连忙应承,今日正好要去唐师兄家中温书,给他一个惊喜。
姬长离还是一身紫色长裙,即使帷帽遮脸也能看出来是个强势冷艳的大美人。
跟着林寻月去许家接娇娇的时候引得许家的小郎君们频频侧目。
许家的郎君们都用嫉恨的表情看着站在女子身旁的林寻月。
连许丽娘都捂嘴偷笑,一脸八卦的表情。
帝姬大人一脸的坦然接过娇娇抱在怀里,这下其他人更是一脸“原来如此”,林寻月不好解释什么,只是尴尬笑笑。
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帝姬大人凶名在外,她怕吓着别人。
到了唐予舸家门口的时候,林寻月刻意先站在门外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院子中传来唐予舸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林师弟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亏心事?怎么今天这般客气?还提前敲门?”
林寻月和唐予舸早就熟络了起来,虽然他犯花痴的时候依然难以交流,但是现在二人在学术上是有些天才之间的互相欣赏。
故而平日里不管唐予舸在干嘛,林寻月到点了就带着娇娇到书房等候,既不刻意打招呼,也不再拘谨。
门扉渐开,唐予舸穿着纯白色的中衣,头发湿哒哒的,眼睛里都蕴染着水汽,好像刚刚沐浴完。
待他抬眸看到那一袭紫色长裙的身影后,眼底雾气中便印满了那人的影子,再无他人容身的空间。
林寻月看到自家师兄那呆头鹅的样子,知道他定然是认人出来了。毕竟朝思暮想的人影,即使是戴着帷帽也能认得吧?
“咳咳。”林寻月忍不住出声提醒,“师兄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唐予舸却仿若梦醒,神色慌张啪得一声将门闭上了。
甩得离门近的林寻月一鼻子灰。
她不明就里地摸了摸鼻尖。
帝姬冷冷地说:“这就是你说的,对我只有敬仰?”
“这……师兄平日里不是这样的。”林寻月诚恳的说。
“看来他还是不愿放下心结。”姬长离淡淡道。
林寻月很好奇二人究竟有着怎么样的过往,但是她要是问了,会不会不妥。
看娘亲一脸听说书时候看好戏看不到挠心挠肺的表情,娇娇立刻领悟了,搂着姬长离的脖子道:“娇娇还没见过唐师兄这般模样,他和姨姨你认识吗?”
“岂止认识,他爹犯案还是我去抓人治的罪。”姬长离眯起眼睛,回想起那时跪倒在地苦苦哀求她的单薄模样,如玉一般的手指紧紧抓着她的裙角。
“哦~!”林寻月露出了然的神色,这要是写成话本子是不是应该就叫做《虐恋情深:偏执帝姬惹上我》。
姬长离还想要说些什么,门又吱哟一声打开了。
唐予舸鼻尖冒着微微的汗,已经换了一套干净整洁的衣服,“不知帝姬大人前来,有失远迎。还请进!”
姬长离轻嗯了一声就迈步进了院子,林寻月和唐予舸在身后紧紧跟着。
姬长离环顾着一尘不染的小院,抿了抿嘴唇,“你这四年受苦了。”
唐予舸果断摇头道:“不苦。我是罪臣之子,能够得到帝姬大人格外开恩,免了我戴罪之身,草民心里只有感激。”
姬长离在园中石凳上坐下,将娇娇放在腿上,撩开帷幕,凌厉抬眸盯着唐予舸道:“你是真心不怨本宫?还是不敢怨本宫?”
唐予舸心中苦涩,如何敢不怨,又如何能怨恨?
他是五皇子伴读,从小便认识姬长离,初识之时她还是那个皇宫内没人待见的小公主,要靠跪在大殿前一天一夜,跪倒膝盖都废了才能求得一个同皇子一般如皇家学堂读书的机会。
那时她腿还一瘸一拐的,脸上却冰冷如霜,每天上课放学,风雨无阻。
八岁那年,她拼尽全力将一把短刀横插进五皇子的马驹脖子中,震得虎口开裂鲜血直流,将自己从五皇子疾驰的马蹄下救了出来。
他那样爱洁的一个人,那天溅到他脸上的血迹,她拉他起身时蹭上的血迹,他却珍藏着不愿意洗去。
后来朝中风云变化,皇帝沉迷诗书字画和道法丹药,大臣们嚷嚷着要立储君。
父亲不顾自己劝阻站队了一直以来和唐家联系密切的五皇子。
再后来五皇子犯案牵扯到父亲,帝姬奉命前来缉查。
这又怎么能怨得了她呢。
但她终究是亲手杀了自己父母亲人的人,自己又怎么敢不怨。
唐予舸这四年里内心的一直无比煎熬,他不想对不起自己的心。
唐予舸艰涩开口道:“事情已经过去了。您是依旧是我的帝姬大人。”
姬长离看着唐予舸清冷纯净的眼底,心中是高兴的。
初见时她就知道唐予舸善良纯净。
五哥马失控是她下的手,本意是想让那时常与自己为难的五哥摔下马背的,没想到这傻子居然冲上前去护主。
死了他一个有什么用,还不如救了他,让唐家为自己所用有价值呢。
看他的表现,今日林寻月的话没错。他确实并没有怨怼自己。
唐家诗书传家,唐予舸学识才华也不会差。看来还是可以拉拢为自己所用的。
姬长离心思百转千回,淡淡叹了口气后道:“你备考这么多年,这次科举可有把握?”
“有。”提起科考唐予舸眼中又恢复了冷清明净,他知道帝姬不会平白无故问起自己科考的事,那么这就是一个招揽的信号,“已经备考多年。还希望能不辜负帝姬期望。”
姬长离满意点头,指了指林寻月道:“刚巧你们也早就认识,一路科举北上,你对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更加清楚,希望你多互相照顾他们父子。”
唐予舸这才将目光放到了林寻月身上,面色冷了几分,“帝姬大人竟然连他都拉拢了?他还没考上功名呢。”
姬长离皱眉道:“你是在质疑我识人的能力?”
“不敢!”唐予舸只是有些酸,他也没法否认林寻确实是聪明过人,在读书上不仅刻苦努力,且悟性极好。
只是帝姬才认识他最多一两日而已,怎么就这么看好他。莫不是真的看上了他这张俊秀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