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晌姬长谦终于开口,“你说的不错。既然你有考上州试亚元的本事,那说明是有些才华的。希望你能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林寻月暗暗松了口气,一直不说话打量着面试者也是研究所所长她惯用的手段,如果不是心理素质强一些的人,恐怕一早就露怯了。
“但是……”姬长谦向前倾了倾身子,“如果你效忠于我,你与唐予舸的关系怎么办?我与他年幼相识,他对姬长离非常不一般。”
来了来了,面试的最后一步。
抛出一个问题,既流露出要聘用你的意思,又是对你的能力和忠心的考验。
林寻月一副“我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的模样,“世子殿下您久离京城,可能有所不知。帝姬大人现在是唐师兄的杀父仇人。唐师兄为了躲避帝姬才避走徽州,他俩现在绝无可能。”
绝无可能断得干净。
林寻月是没经验但她不傻,师兄醉酒那晚过后帝姬与唐予舸明显不对劲。
姬长谦指尖无声地敲击着桌面,看来他离开的这四年里不仅他做了很多事情,姬长离也没闲着。
五皇子被赐死的事情他也知道一些,却不知道姬长离在里面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如果只是奉旨查抓犯人,必然不至于让唐予舸将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视作杀父仇人。
假设是当年的她当上了帝姬,那么不管她做了什么,自己定然也不忍心与她为敌。
姬长谦想到这里,眼神讳莫如深地看了林寻月一眼。
他从小以质子的身份久居皇宫,最是了解世道人心。
这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巧合?
那么巧林寻的女儿与她长得那般像,连林寻身上都带着她的影子。
又是那么巧,他与她年岁相当。
那么巧,他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他这人,从不相信任何巧合。
这么些年她几乎成了自己的执念,每每午夜梦回他都能梦到她甜甜地冲自己笑转眼却是一片血红的大丽花在她胸口绽放。
一旦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罪名便成立。
如果真的是她,那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为什么会参加科举?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带着女儿?又是哪个畜生欺负了她?
想到这里,姬长谦眼底蕴满了杀意,他必定要让欺负她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陆暮云:亲,想要我命请这边登记一下拿着号码牌去排队哦。您来得早,再有三千位就是您了呢!耐心等待哦!
姬长谦垂下眼眸,遮掩住眼神中翻涌滚烫的情绪。
林寻月自是不知对方在想什么。
姬长谦起身穿好大氅,命仆人点了手炉揣着,“走吧,本世子想要透透气,顺路送你和”
娇娇眉眼弯弯热心提醒道:“叫娇娇。”
姬长谦温和一笑,伸手捏了捏林娇娇头顶的两个小揪揪,“真是好名字。你爹爹一定很宠你吧?”
娇娇闻言骄傲地说:“那肯定的呀。爹爹就我一个宝贝,只能宠我啦。”
“是,只有你一个宝贝。”姬长谦笑笑,想起了赵王将自己扔在那个寒冷的皇宫的那天。
天空微微飘雪,要不是那个粉色的小姑娘眉眼弯弯,柔柔地看着他,他当时便想转身逃跑。
不是每个人的爹都配当爹的。
这一点林寻做得确实不错,前提是如果他真的是林娇娇的爹的话。
赵王世子说是起来送两步,结果一直跟着上了马车,又一路跟着送到客栈房间。
只是自己刚刚投诚,且赵王世子一路什么话都没说,自己也不好说什么赶人走。
就这样大半夜了,林寻月抱着女儿带了个美若天仙的男人回了客栈。
这一幕被睡不着出来到露台酝酿睡意都陆暮云看了个正着。
林寻他怎么半夜带了个男人回来?那男人怎么还长得如此好看?
难道是顺路从花楼带回来的小倌?
太不像话了,怎么可以当着孩子的面就做出这种事!
生气中,陆暮云又有一丝窃喜。
他从来没见过林寻月对任何女人感兴趣。在许府家宴时候,胡知州的掌上明珠那样对着林寻月暗送秋波,都好像给瞎子抛媚眼一般。
难道他也喜欢男人?
是了,陆暮云现在已经觉得自己的取向就是喜欢男人了。没什么问题。
既然林寻也喜欢男人,那就更不能让他成事了!
必须去制止!
换我上!
林寻月此时和赵王世子面对面坐在客房的桌子边。
娇娇早就困了,这会儿已经被林寻月安抚的睡着了。
林寻月决定主动打破这令人尴尬窒息的氛围,“世子殿下,我看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您要不就早点回去休息?”
“你在赶我走吗?”姬长谦直来直往的,“嫌我烦?”
林寻月忙道:“那哪能呢,赵王世子在哪里都只有蓬荜生辉的份。怎么会被人嫌烦呢?我心中喜悦还来不及呢。”
怎么不会?林寻月无语,她只想该工作工作该下班下班啊?
问:入职第一天就加班,下班后领导监工监到家中,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林寻月甚至在想,如果她没有女扮男装,那么她现在好歹可以说一句“郎君,我们男女授受不亲,不可打破世俗的桎梏!就此别过吧。”
“林寻,你睡了吗?”门外陆暮云偷听到那句喜悦还来不及此时已经再也忍不住了,虽然他和林寻现在什么超出友谊界限的关系都没有。可他依然觉得自己再不出面就要被从头绿到脚了!
林寻月愣了愣,怎么又来一个?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赵王世子,见他点头了才应声道:“还没有,陆云兄可是有什么事情?”
赵王世子对于林寻月征求自己意见的这个下意识的动作非常满意,勾起了唇角。
陆暮云听到林寻月叫自己陆云,便明白了些什么。人也冷静了下来。
想到了里面那人可能是赵王世子。
陆暮云没有再非要进去,而是隔着门板问到:“我买了些叉烧包,就在我房间。你要不要来一些当做夜宵。”
林寻月正打算把他打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