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山脉不愧其大凶之地的赫赫威名,作为能够阻挡大正征伐路径的天险,尚未进入内山的两人便感受到了落雪山脉对于人类的不友好。
遍布丛林中的毒虫猛兽,就是一重天然隔绝世人的天险,凡是能够在此地生存下来的动物没有一样是好相与的,看起来其貌不扬,却大都带有强烈的毒性,以两人的修为也只能是屏气凝神绕着道走。
说是落雪实际上此地常年温度高得惊人,大量的野兽尸体在林间水潭里经历高温之后腐烂而生的瘴气时不时的便浮现在眼前。
若非两人得到华老指点,早就做好了准备,恐怕光凭他们的这点修为,进到外山之中便要先脱掉一层皮。
沿着华老指引过的方向,进入到外山深处之后虽说环境愈发险恶,不过越是深处反而因为人兽罕至,没有了外界的破坏,如果能找到一处固定的标志处就能够确定自己的方位。
一处山间不算少见的水泉附近的一颗大树上面,两个蹲伏的身影一动不动,直到来到水泉中饮水的各路猛兽都三三两两的消失在树林之中,两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纵身一跃跳下树来,来不及扒掉身上为了隐藏气息套着的杂草,急不可耐的冲到水泉里面,埋头牛饮了起来。
半刻之后,关云山才意犹未尽的打着嗝,想要仰天长啸却又生怕被发现的窘状让人发笑。吐了吐舌头才看向一旁已经快趴进水里的章潮生说道:“兄弟,我觉得我们应该是距离内山不远了,这处水泉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跟三天前那处水泉都是一个地方。”
章潮生喝够了水这才施施然爬起来,抖了抖浮在面上的杂草兴奋的说道:“不是感觉,就是那处地方无疑了,虽然我们过来的方向不一样,因为角度的原因看起来有差别,不过刚刚那头大象屁股上面的疤做不了假,我就不行了这屁股上留了疤的大象有两头一模一样的,还都能被我们两在不同的地方撞上了。”
关云山闻言也是眉飞色舞的叫道:“那就结了,我们兄弟两人一同确定的东西,那是没有问题了。就是他娘的真有这么屁股上留疤的大象,咱也认了,我呸。”说着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两人进到这深山老林之中已经接近十天了,有了上次去雪山的经历和华老的提醒,这趟两人不敢在浪费功力在行走上,此地的环境要说起来比那雪山上好不了多少,再冒冒失失的恐怕进不到内山就把自己给干趴下了。
按照华老的叙述,只要大方向不差,进入到内山附近,由于天地灵气的紊乱,普通人会进入到一种丧失辨别方向能力的状态,也就是俗称的鬼打墙,只有御气境的武者才能通过天地灵气来分辩路径,寻常的炼体武者来了也跟常人差不了多少,结果好的就是从这里转出去,运气不好的就是累死在这大山里一个结果。
对于两人来说能够感受吸收天地灵气和通过灵气来辨识方向之间不说是天渊之隔,但也不是他们如今的修为能够做到的,周围的灵气逐渐充裕之后,无论是那个方向都能感受得到,以炼体武者对于灵气的掌握程度,想要以此来找寻方向怕是比直接目视还要难上几分。
不过有了圣人玄气的加持则是大不一样,华老虽说被这玄气搞到元气大伤,但这世上可能除了圣人就没有比他们三人更加了解这圣人元气了。
这股气息平时隐藏在身体之中不动声色,却似乎能通过吸收天地灵气强化自身,对于各种气息极为敏感,不过仿佛自有灵智一般,对于炼体境武者的劲气基本没什么兴趣,对于天地灵气也是挑挑拣拣,唯独对于华老这个玄境强者体内的灵气如同老饕一般,只要被察觉到就如阳春白雪一般,瞬间便融化掉。
这就是华老敢让两人闯进这处凶地的最大倚仗,运转功法吸收天地灵气,然后将体内元气引出来,最后再照着元气比较喜欢的方向走就行了,至于说以后两人一旦突破玄境体内是不是也会被这元气洗劫一空,这种遥远的事情大伙都没时间去考虑。
确定已经到了内山边缘之后,两人便不再犹豫,轮流开始打坐起来,一人行功找寻方向,一人在旁边护持,是早就定下的法子。
就这么不停的跟体内的元气捉迷藏一般的耗了两天之后,精疲力尽的两人才进到了一处山谷之中。
停功少歇了一会两人没有再继续寻找,这处山谷颇为奇特的景致已经告诉他们应该是到地方了,除了刚刚进到山谷之时感受到了天地灵气的充盈之外,进来之后反而渐渐没了感觉,不过两旁的树林慢慢消失不见,来到山谷里面更是除了一片黄土再看不到半分草木的影子。
回忆着师傅的交待,两人知道这就是到此行两人最大的考验之地了,能不能撑过这一关就看造化了。此时此地再想运功恢复体力已经是没有什么用了,运转功法根本吸收不了半分灵气入体,只因越是靠近内山,灵压潮汐便会将附近的空间压制成一片真空地带,除非是进入到潮汐之中,否则根本没有可能再感受吸收到天地灵气。
原地坐下来休息了一会之后,关云山习惯性的舔了舔嘴唇,刚想要打趣两句,不过看到章程生一脸似笑非笑,无悲无喜的表情,也就不再多言。两人对视一眼,便目光坚定朝着山谷深处走去。
渐渐的身体周围明显的感受到阵阵气流涌过,虽然是行走在陆地之上,却有一种溺水的感觉,双脚尚未离地,但仿佛下一刻便要漂浮起来一般。
再走上几步,随着大团大团透明的灵气裹上身体,两人便如同落水之人又被卷入了旋涡之中,来不及说话,心中互道了一声珍重之后,便被周围无形的灵气拖进了深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