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找你签名，你有空吗？”

“签名？”

“嗯。”

“那当然要签了，姐妹们，我先走了！”

张梓萌马上挥手告别。

凌风低头，女孩子们比他还恭敬地鞠躬。

凌风觉得她们很善良，也很开朗。

但看到张梓萌松了口气的表情，凌风感觉好像真有什么事情。

所以……自己的眼睛果然是鱼眼？

“他在哪，我要给谁签名啊？”

满怀期待的声音让凌风良心有点痛，他觉得自己应该用别的借口。

凌风环视着拥挤的人群，尴尬地说：“咦……他人呢？”

“什么鬼。”

“刚才还在这儿呢，是个帅哥。”

“什么？我想给他签名的！我珍贵的粉丝！”

张梓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熙熙姐！有人找我要签名了。”

“真的？”

“不过，你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什么？”

“凌风哥哥把那人弄丢了！”

“真是可惜了。”

虞熙拍了拍张梓萌的头，笑着看向凌风。

虽然她比凌风小很多，但凌风总有种要叫她前辈的感觉。

“谁会要你的签名，该不会是凌风见到摄影棚幽灵了吧？”

nj调侃道，两人又开始打闹起来。

吴玉杰让他们不用等，自己随后就到。

蔡根荣便带着凌风和女孩们回到待机室。

凌风正要将疲惫的身体瘫在沙发上，却听到敲门声。

“嗯？”

“前辈们好！我们是pretty pretty pretty girls！”

进来的是八个长直发的女生，就是之前穿着围裙配学生服的组合。

跟在她们身后的经纪人看了看蔡根荣和凌风，决定走向凌风。

“您好，她们是刚出道的组合，年龄十八岁，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期待将来与您合作。”

但凌风觉得，对方大概并不想和他合作。

让十八岁的女生穿成这样，真是无耻的大人。

“嗯，你好。”

“请收下这个。”

凌风好奇地接过，原来是迷你专辑，上面还有签名。

之后，pretty girls和女孩们愉快地聊了会儿，便离开了。

“以为打招呼很辛苦，原来被打招呼也很辛苦。”

听到凌风的话，张梓萌摇头。

“被打招呼更辛苦。”

“是吗，为什么？”

“出道后有了资历，却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成绩，这些比我们年纪小的妹妹上来打招呼，我们会有多不安？”

“啊……”

凌风无言以对。

张梓萌看着他的表情，耸了耸肩。

“唉，我在跟新来的经纪哥哥说什么呢。”

气氛很快又变得活跃，成员们一边吵吵闹闹地聊天，一边练习舞蹈动作，凌风只是默默地看着。

说实话，凌风很惊讶。

两年无名，不火的组合。

但凌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严重的问题，他认为那些女生只是运气不好，既年轻又漂亮，性格又好，肯定能在其他方面获得成功，这是他最初的想法。

大概因为她们是流水线生产出来的爱豆女团，所以才会有那样的偏见。

但现在，凌风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感到抱歉。

他意识到，二十一岁女生的烦恼，肯定不比自己轻。

如果有能力的话，他想帮她们争取一个机会，凌风是这么想的。

待机室的一天就是如此，彩排完等待，等待今天回归舞台的组合录制采访，等待节目录制开始。

凌风很好奇，没有手机的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海王星是第三个上台的组合，随着节目录制时间的临近，成员们也忙了起来。

她们换上造型师带来的打歌服，整理发型和妆容，有空闲的时候就练习舞蹈。

“我去趟洗手间。”

凌风比她们还紧张，拖着僵硬的双腿走出待机室。

走廊依旧挤满了人，他好不容易穿过人群来到洗手间，却有个男人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

“妈的！真是疯了！”

男人满脸通红，似乎非常生气，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

凌风本想避开，但注意到了他胸前的工作证，上面写着“制作人·卢金生”。

凌风想起吴玉杰说过，看到有工作证的人就要打招呼。

虽然对方看起来很生气，凌风还是决定打招呼。

“您好，我是蔚宇娱乐的凌风，现在正在带一个女子组合——海王星，请多多关照。”

凌风努力地微笑着，希望对方不会骂脏话。

或许是西装的效果，制作人看到凌风后稍微冷静下来。

“蔚宇娱乐？你们有女子组合吗？第一次听说，是新人吗？”

“她们两年前出道，四名成员。”

“是吗，组合叫什么来着？”

“是海王星。”

“名片有吗……”

凌风还没有名片，不知道是否应该给电话号码。

“我没有名片……”

这时，有人急匆匆跑过来，是个体格健壮的年轻人。

他插在凌风和制作人中间。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除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啊，没事。”

“真的，我应该看好那些孩子的……”

“算了，别让我血压升高，赶紧走吧。你们公司拉的屎我忙着擦屁股呢！”

“制作人先生，制作人先生！”

“呼……！”

“那么，我们的节目……”

“什么节目！二十多岁的女团成员酒驾被抓，还跟男朋友一起，我怎么能让她上节目！明天网上都是报道！真是不知感恩，你们这是在餐宴上喷了屎水，我这周就要开拍，不然赶不上排期，真是疯了！”

“那个，如果用噪音营销的话，说不定还能有好……”

“这是犯罪！我还没开始就被骂吗？！”

最终，制作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留下的人踹了下厕所门，说：“臭婊子，脏婊子，知道这个机会多难得吗！”

这样的话真难听，就是因为这种人，才会让经纪人被贴上黑社会的标签。

如果要比较的话，吴玉杰简直就是天使。

“看什么看！以为是在看戏吗！”

男人瞪向凌风。

“让开，你挡路了。”

还真是意外。

凌风以为对方会拿他出气，但那人很快就向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什么人啊。”

这时，凌风眼前一暗。

凌风再次回到了四十多岁的时候，那时他是一家公司的总裁，拥有超大的办公室，身穿高档西装，和早上做的梦一样。

庞导演和宋记者在面前微笑。

凌风想，这绝对是梦，但不可能，因为刚才他还在厕所门口。

如果不是梦，这是什么？究竟是什么？

“您工作第一天就遇到卢金生总裁了吗？”

宋记者嘴里说出的名字有些耳熟。

卢金生，刚才遇到的男人，也是男人工作证上的名字，虽然对方不是总裁。

“当时中网娱乐即将推出《明日之星》，是一档八个新人偶像组合参加的竞演节目。因为是很久以前的事，宋记者可能太年轻不知道。”

明日之星？

“我知道，第一季大火后连续做了好几季吧？”

“没错，距离第一次拍摄还有几天……其中一个女团出了问题，所以卢总必须找一个新的女团代替，我就是在那个时候遇到他的。”

“天啊，您运气真好，第一天就拿到那么大的节目吗？海王星也上了那个节目。”

虽然情况很混乱，但凌风还是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他感觉这么做是对的。

“哈哈哈，宋记者，如果那么顺利的话，我怎么会说出‘第一天苦难之路就打开了’呢？”

“那发生了什么事？”

“当时我对制作人这个职业不太了解，自然也不知道卢总是谁，以及他正在主导那么大的节目。所以我问了一起工作的朋友，我说遇到了一个叫卢金生的制作人，他节目中的一个女团好像出问题了，需要替换。既然他在找女团，不如把海王星介绍给他。”

“啊……”

“朋友告诉我，应该不行。他制作的节目只邀请新人偶像组合，不会接受两年前出道的海王星。而且如果是去顶替的话，公司也不会同意。”

“你该不会信了吧？”

是吧，不会真的信了吧？

但为什么凌风有种自己信了的感觉。

“我信了。”

没错，不好的预感从不会错。

“我信了，而那个朋友找到卢总，把海王星推了过去。他说海王星的成员行程空着，随时可以加入，然后就成功了。那个朋友因为第一天就拿下那么大的节目，被称为幸运符，而当我表示不公平的时候，我又被称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蠢货。那时候我第一次明白，人生就是一场战斗。”

“哎呀……”

“哈哈，我说过第一天很精彩吧。”

“那个朋友我认识吗？”

“这个可以不公开的，是吧？”

“当然。”

“蔡根荣，就是蔡根荣。”

“哎呀，那个人……”

“没错。”

“原来他那时候就是那样。”

“凌风！”

凌风看到蔡根荣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他自己站在厕所门口。

“站在这里做什么，快到时间了，吴哥让你赶紧过去。”

“……妈的，起鸡皮疙瘩了。”

凌风下意识后退。

“什么？什么起鸡皮疙瘩？”

凌风心想，就当看到了蔡根荣不同的一面吧，虽然现实中并没有发生，但他感觉肯定会发生。

“你认识一个叫卢金生的制作人吗？”

“嗯，《明日之星》，现在很火，怎么了，你看到了？”

凌风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太吓人了，手脚都有点发麻，大概这就是雨天被雷劈中的人的感觉吧。

到底怎么回事？

“你怎么了？”

“有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告诉吴哥，我先把这个解决了再去，代我道歉。”

“什么！还有几分钟就要上台了！”

凌风脑子很乱，但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于是，他向着卢金生离开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