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玉杰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思索着说。
“不过，苏组长，如果宣传太过火，会不会被骂？现在的网民很聪明，一眼就能看出是不是公司安排的软文。”
“所以我们要把握好分寸。”
“是星光趋势吧？他们前不久发的文章，满篇都是‘成功出道’、‘印象强烈’、‘新星崛起’之类的字眼，我看着都读不下去。”
“我会提醒他们的，本来就糊，再这么写就太丢人了……估计是实习生记者干的。”
凌风听着对话，逐渐明白了管理层、公关组和记者之间的关系。
经纪人会把可以做文章的素材交给公关组，公关组要么直接发布；要么交给关系好的记者，写出更真诚感人的报道。
如果明星本身有足够的人气，这样的文章就会被其他媒体原封不动地复制。
如果没有人气，那就石沉大海，无人问津，就像海王星那样，只能通过搜索引擎才能找到她们的新闻。
“还有，苏组长，今天下午的采访……”
“是《今日娱乐速递》那个吗？”
“对，我觉得最好提前跟她们打招呼，别总说些‘辛苦了’、‘你们受苦了’之类的话。现在网上很容易出现‘当明星能有多辛苦’、‘谁还没受过苦’这样的反感情绪。”
“那我们就说会继续努力吧。”
“这样应该最好。毕竟是作为替代上场，形象稍微不好都会被批评。”
“那就等首播后的反应再作打算吧……”
不知何时起，会议进行得越来越像一个正式的会议了，就连刚才那对男女也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在word文档上记录着什么。
凌风觉得光坐着不太好，便拿出一个新的笔记本，开始记录苏组长和吴玉杰口中说出的话语。
“让blackout在微博上提一提海王星怎么样？如果标题里既有blackout又有海王星，应该会有不错的媒体关注度。”
“这个先等等吧。上次以blackout师妹团的身份亮相，反响并不太好。万一搞砸了，刚有点起色的海王星可能会被贴上‘讨人厌’的标签。blackout的粉丝可是出了名的狂热。”
“那样的话，公司也会收到投诉的。”
“没错，完全正确，百分之一百正确。”
苏组长挠着头问：“海王星的姑娘们没有个人问题吧？”
“没有。”
“如果有不能让记者知道的事情，我们必须先知道。小洞不补，大洞吃苦的道理我们都懂。”
“真的没有。”
“没有人谈恋爱吗？听说punchline的那位rapper对林晓雅有意思。”
吴玉杰惊讶地问：“谁啊，确定吗？”
“我只是从造型师那里听说的，可以说是相当确定了。punchline和海王星会在《明日之星》同台上，他们已经有了粉丝基础，要是传出绯闻就糟糕了，绝对不行。”
“这个我知道，我会密切注意的。”
“你们两个也要好好盯着。”
苏组长边说边看向蔡根荣和凌风。
“一旦发现可疑情况，立刻告诉我们。”
“是。”
凌风在笔记上记下了“可疑情况”，并在“punchline的rapper”这几个字下重重地画了几条线。
在舆论风波中，女性一方往往受到的伤害更大。
虽然与海王星和林晓雅只认识了一天，但她们毕竟是他负责的第一个艺人组合。
他肯定不会对punchline的那位rapper有太多好感。
就在这时……
咔嗒
门开了，一位凌风没见过的男子探进头来，那人给人一种亲切的邻家大哥印象。
“哎呀，真不好意思，在你们忙的时候打扰了。我有点急事想拜托苏组长。”
“什么事？”
“我们的彩英明天要去参加一个试映会。”
彩英？是指孙彩英吗？
她虽然只有二十出头，却是童星出身，有着十多年的演艺经验。
虽然名声不如陈道元，但也经常出现在头条新闻上，影视作品更是丰富。
凌风曾三次去电影院观看孙彩英饰演纯真大学生的电影。
这个人是孙彩英的经纪人吗？
凌风觉得，前世拯救国家的不是他，而是眼前这个人。
“她打算穿balmain的连衣裙，想让你写一篇文章，说她比模特穿得还好看。”
“你说的是那件像战斗服的连衣裙？她要穿那个？赵长河，你应该阻止她。”
“因为合同时间不多了，能不能请你发个稿子？苏组长人脉广，有很多亲近的记者，请帮帮我。”
苏组长对赵长河的夸张请求叹了口气。
“发文章没问题，但那条裙子真的不适合她。”
“看来又要被骂‘造型师是黑粉’、‘公司干什么吃的’了。”
公关组员们小声抱怨，赵长河一边诉说难处，一边恳求。
“啊，对了！”
正要离开的人又转过身。
“你们俩是新来的吧？”
蔡根荣和凌风一直找机会打招呼，见此情景，他们同时起身。
“您好，我是凌风。”
“我是蔡根荣。”
“嗯，每次我刚熟悉，就换了一批。你们俩长得不错，看起来挺有耐力的。从这个组开始，以后去哪里都能很快适应。下次公司聚会时再好好聊。”
“好的，我明……”
“加油！”
砰！
他们盯着门看了一会儿，门却没有再次打开。
之后，会议又持续了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里，凌风记满了两页笔记，对苏组长及其团队成员十分钦佩。
尽管才刚见面不久，凌风却感觉与他们像共事了几个月一样亲切。
真是了不起的人们……
“把这个拿着。”
吴玉杰把mpv的钥匙扔给蔡根荣。
“我今天连续有会议，所以你们准备一下《今日娱乐速递》的采访。”
“我们俩？”
“根荣，你之前应该做过。我已经联系了虞熙，带姑娘们去服装店，造型师也会过去。换好衣服后直接去报社，到了有人会接待你们。我会在采访开始前到。”
他一边说着，一边盯着笔记本上的日程表。
今天的安排密密麻麻。
“女孩们的住址和店铺地址已经在gps上，跟着导航走就行。造型师的电话、公司地址和记者的联系方式，我会短信发给你们。午饭在店里解决，和昨天一样。两点的采访，最迟一点半到。有问题给我打电话，明白了吗？”
“明白了。”
“对了，晚上有个《明日之星》工作人员的预备会议和晚餐，可能要花点时间。我已经和女孩们说了，你们也知道一下。”
“什么？”
“快去吧！”
凌风和叛徒急忙收拾好包，进了电梯。
今天下班又泡汤了。
凌风给哥哥发了条信息。
“已经九点半了……要一点半前赶到，时间紧迫啊。”
“为什么这里进展这么快，时间却这么少。”
“《明日之星》开始后，我们可能得住在公司了。”
“老大好像已经住在那里了。”
“是啊，他说昨晚睡在公司了。”
假装若无其事地交谈其实很难。
凌风现在理解了，为什么电影电视剧里那些读心者，会被描绘成愤世嫉俗的角色。
只是知道一个人内心与外表不同就已感到不适，要是能看到每个人的内心，那该多可怕。
还好他没有读心的能力。
凌风摇了摇头，内心默默为某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心灵感应者加油。
很快，电梯到了地下室。
mpv停在昨天他们停放的位置。
他们停在驾驶座前，两个人中只有一个能开车。
“你开车熟练吗？”
叛徒先问了。
凌风高中毕业后就拿到了驾照，之后只偶尔开过几次哥哥的车。
虽然为了这份工作事先接受了一些训练，但说实话，他对在复杂街道上开车还是有些害怕。
凌风清了清喉咙，叛徒拉开了驾驶座的门。
“我来开吧。”
“行，那午餐就由我来负责搬运了。”
凌风没有拒绝，坐上了副驾驶座。
他们一操作gps，mpv便平稳启动了。
叛徒开车技术不错，毕竟他曾说过在为blackout打工时也常开车。
前往公寓的路上，凌风上网搜索了陈道元。
开会时，因为突然想到道元，他的注意力差点分散好几次。
现在，他可以尽情地搜寻自己感兴趣的信息了。
凌风彻底浏览了关于陈道元的所有信息：最近的状态、新电影的传言、毫无根据的小报。
公众对他负面评价并不多。
最近有一篇关于陈道元价值的文章，说他在电视剧中每集片酬达到70万左右。
通常，这类文章会引起公众舆论的一些波动，但大多数人的反应是他值得这个价。
陈道元的确是个公众形象非常好的演员。
帅气、演技好、做了很多慈善工作，而且从未在采访或社交媒体上引起过争议，连一丝污点都没有。
像他这样的演员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什么事件让陈道元自己都说演员生涯差点结束？
他所说的差点落入陷阱又是什么意思？
“他们”又是谁？
还有，为什么自己之前看到的未来和过去不同？
啊，真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