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哲自己一个人独自走在外面,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发现前方有打骂的声音。
“他就是这个傻子。”
“对,快拿石头扔他。”
“傻子,傻子。”
“你看,用石头扔他他话笑。”
宁哲走到一个巷子门口,看见有群小孩在用石子扔刚刚在民宿门口和小轩一起玩的那个中年人。
而那个中年人只是呵呵的傻笑。
“你们在干什么啊。”一道声音传来,只见一个大概五十多岁的老人从巷子深处走出。
“村长。”那群小孩就像是犯错一样站在一起,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
村长对着那群小孩说道:“道歉。”
“对不起。”那帮小孩一个接着一个的向着金梁道歉。
金梁则是笑着磕巴的说道:“没没没事,村村长,一一起玩。”
村正对着那帮小孩说道:“行了,都回家吧。”
那帮小孩子就像是听见赦免一样,快速的跑着离开这里。
村长上前将金梁头上的小石子捡下来,然后摸着金梁的头说道:“你也回家吧。”
金梁傻笑着点头说道:“好好,村村长再见。”
宁哲上前去和村长说道:“这算是你们村子的守村人吧。”
村长看了一眼宁哲,然后看着金梁的背影说道:“是啊,他就是我们这一代的守村人。”
宁哲向着村长伸出手道:“我叫宁哲,您应该是这个村子的村长吧。”
村长一愣,然后笑着说道:“很高兴见到你,你是来这里旅游的吧。”
宁哲点点头说道:“也算是吧,话说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还没有上过无首山呢。”
村长听后呵呵一笑说道:“那可真是一个遗憾,不过现在你可以好好的享受一下,看看咱们这个无首山的风景。”
宁哲也是跟着一笑道:“一定。”然后两人都是看着金梁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巷子的深处。
宁哲突然感慨一句:“有些时候真的很羡慕这样的人。”
“哦。”宁哲的话引起了村长的兴趣。
宁哲继续道:“他们把自己留在了自己最快乐的时间段,不会因为成长所带了的困扰而感到困扰,这样的人都是至善之人,感动了上苍,今生不悟世间苦,只做一生自由人。”
村长听后笑着说道:“其实这样的人是村子里最后的底线,他们生活的好,说明这个村子越好,小伙子,有没有兴趣陪老头子喝两杯啊。”
宁哲听后笑着回道:“好啊。”
村长家算不上怎么豪华,但也算不上寒酸,只是老者一个人生活在家了。
宁哲看见这一幕不又问道:“村长你的亲人没有在身边吗。”
村长对着宁哲道:“其实我的孩子一直想接我到城里住,可是我的根在这里啊,虽然说不算太远,不过我真是放心不下这里啊,可能是人老了,舍不得离开。”
村长拿出自己的散装白酒,然后对着宁哲说道:“没有好酒,不过管够,小伙子来点啊。”
“好啊。”
在这个无首山下的普通小院里,一老一少两个可以说的萍水相逢的人在这里把酒言欢,从古说道今,再从现在说到从前,从日上三竿到星月相伴,可不知不觉中,两人又是说回了关于守村人事。
宁哲不由问道:“那个叫做金梁的,今年多大了。”
村长好像是喝多了,也好像没有喝多,只是笑着说道:“金梁啊,金梁今年已经三十七岁了,也默默的守护了这个村子,或者说这座山三十七年了。”
宁哲看着村长的样子,不由笑着说道:“村长对这个金梁,还真是很照顾啊。”
村长睁开一只浑浊的眼睛道:“小伙子,不要小看任何人,也许是我年纪大了爱唠叨,可是一定要听老人的一句话,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哪怕这个人是傻子。”
“看来村长也是经历过大事的人啊。”宁哲听着村长的话后说道。
村长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人间熙熙攘攘,一个没有灾祸的村庄永远会有一个憨厚的老实人在这个村庄里忙前忙后,他们生下来就是一副癫狂的模样,就像是断了线的鱼鳔,没有鱼竿的牵引,却永远在这个不大的池塘里飘着,知道他再也没有力气让自己漂浮着,最后沉进池塘,他从来没有见过外面的繁华都市,但还是如之前所说,人间太乱,需要一个清醒的人来感受这世间的美好。
有些人记忆中永远有一个真正的朋友,他不图你的荣华富贵,不图你的身成名就,只要见到你,就可以露出自己最童真的笑容,就像是小时候那样。
被命运亏待的人从不责怪命中注定,他们把对命运的嘲讽隐藏在自己的傻笑里,也许他们也会有一些非凡的梦想,比如做一回普通人,也许想让村民另眼相看,可最后,他们还是如之前说的那样,用傻笑,隐藏着对命运的嘲讽。
他们用自己痴傻的一生,换取村庄往后的安宁,这是命运给他们的名分,也是村庄灾祸全无的代价,他们自己坚信,村里的村民也是坚信,他们会以守村人的名义过完这短暂的一生。
也许他们会死在一个没有星星的夜里,但是他们不再会害怕没有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用自己保护过的土地在埋葬自己,也许他们也会开心吧。
宁哲看着已经喝多睡过去的村长,轻轻的将他放在屋子里的炕上,然后盖上被子,在小心的走出院子。
看着夏日里的颗颗繁星,宁哲感受到自己内心无比的宁静,就是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宁哲一直感觉自己好像有什么事情给忘了。
宁哲掏出手机,看见上面无数的未接来电,不由得感到很生气,尤其是看见不认识的手机号。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宁哲接起电话,然后对着手机大喊道:“你最好有事,不然我现在说什么也要你好看。”
“我倒想看看你让我怎么好看。”一个熟悉且又苍老的声音传来,宁哲不由感到一阵的头皮发麻,然后拿着手机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内心不由想到:完了,吾命休矣。
“说话。”电话那头的声音继续传来。
宁哲硬着头皮说道:“侯老,我现在在外面,可能赶不过去了,而且还需要一个星期左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然后继续传来侯渊的声音:“三天之后你要是回不来,我就让你二叔给你买好棺材,你自己看着办。”
宁哲看着已经断了通讯的手机,同时断了的还有宁哲那一丝内心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