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了,释小然却还未入睡。
屋内的灯光早已经熄灭,一片黑暗之中,释小然坐在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夜很静,但他听着寒雪晴细腻的呼吸声,心却不静。
有佳人在旁熟睡,任谁都无法故作镇静,更何况他这样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看起来一夜无眠是再正常不过了。
但寒雪晴他是万万碰不得的,虽然她此刻已经熟睡,但释小然知道这个女人很不简单,她有太多的秘密隐藏,有秘密的女人,一般都不好对付。
就今早在树林中,寒雪晴施展的那轻功,就能看出她也是个中高手,但是释小然还看不出他用的是哪门哪派的功法。
释小然睡不着,只能不断思考着问题,想完寒雪晴的问题,他开始想柳絮剑被盗的事情。
什么人会在重兵把守的柳州城主兵器库撒野,盗走城主的宝剑呢?
传闻柳州城主箭无虚发,如果被发现,就算世上再高明的轻功,恐怕也难逃一死,敢冒这么大风险,还全身而退的人究竟是谁。
如果找不回柳絮剑,释小然就无法与柳清风决斗,挑战“天下第一剑”的路,刚迈出第一步便困难重重。
他这才发觉这条路远比他想象的更难走,不过,如果没有寒雪晴,他真不知该从何开始这第一步。
这时,释小然身体一震,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盯着在床榻上安然入睡的寒雪晴,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只能隐约看清她凹凸有致的轮廓 。
她说她叫寒雪晴……
她真的是寒雪晴吗?
释小然的这个问题如一道惊雷,在他头顶炸开。
他太想实现他的目标了,以至于竟然从一开始就完全相信了这个女人的话,释小然本不是一个容易轻易相信别人的人,这个女人用了什么法子让他打消了对她的怀疑呢?
释小然思考着这一切,就在此时,他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声不易察觉的轻响。
这声音听上去不起眼,但却引起了释小然的注意。随后他屏气凝神,感知周围一切。
窗外有人。
是谁?
他不知道,他没有动。
突然,一阵轻微的簌簌声再次打破了这宁静的夜空。释小然瞬间警觉起来,他轻握紧手中的剑,耳朵微微颤动,试图捕捉到更多的信息。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有人正在悄悄接近窗户。
二楼的窗户很高,想接近已是不易,何况动作这么小,这么静,来者必然也是高手。
这时,窗户被轻轻推开窗户,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他目光向那一瞥,只见一个黑影在夜色中迅速闪过,显然是有人翻窗进入屋内。
释小然身形一动,瞬间消失在原地。他如同幽灵般出现在那个黑影面前,长剑已然出鞘,剑尖直指对方的喉咙。
黑影显然没有料到释小然的速度如此之快,但他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挥动手中的短刀向释小然砍去。
两人交手几个回合,剑光与刀影交织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释小然的剑法精妙绝伦,每一剑都直指对方的破绽。然而,那个黑影的身手也十分了得,他巧妙地躲避着释小然的攻击,同时发动猛烈的反击。
在一次激烈的交锋中,释小然抓住了黑影的一个破绽,一剑刺向他的心脏。黑影大惊失色,他急忙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释小然的剑尖划破了他的衣衫,刺入了他的胸口。
黑影痛苦地捂住伤口,鲜血从指间流出。他瞪大眼睛看着释小然,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惊恐。释小然收回长剑,冷冷地看着他,说道:“你为何而来?”
黑影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道:“我……我是奉人之命来杀你们的。”
释小然眉头紧锁,问道:“谁派你来的?”
黑影道:“想杀你的人。”
这个回答并未出乎释小然的意料,他本没有觉得这个刺客会把所有事都和盘托出,如果这样,此人就不是刺客了。
“既然你不说,那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吧。”
黑影漆黑的面罩下仿佛发出一阵冷笑:“方才如果你没有收起剑,你还有跟我讨价还价的权力,但你亲自把你的权力葬送了。”
释小然道:“我没有,就算我收起了剑,但是这个距离要取你性命也就一瞬间的事,并不麻烦。”
黑影道:“我知道,但是你的速度够快,却不知道这位姑娘如何——”
黑影这句话还没说完,右手长袖一挥,只听得“嗖嗖”两声,两道银光乘着月色直射向床榻上的寒雪晴。
不好!
释小然确实大意了,说时迟那时快,他握剑的手朝着两道银光方向一丢,剑鞘“嗖——”地一声飞出,只听得“铛——”的一声,击中了其中一枚飞刀,但另一枚依旧向寒雪晴飞去。
释小然心头一冷,他已来不及阻止。
但,有人可以。
那人就是寒雪晴本人。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又或者其实她一直没睡。
只见飞刀靠近她时,她已向右一翻,似乎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危机。
等释小然再回头时,黑影已不见,只剩下一扇没关上的窗户。
他走向寒雪晴,拾起递上的剑鞘:“你没事吧。”
寒雪晴豁然长身而起:“我没事,谢谢你。”
“我并没有做什么。”
寒雪晴道:“你替我挡住了一枚飞刀。”
释小然摇了摇头:“就算我没有出手,你也会躲开的,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寒雪晴点起床头的油灯,柔和的火光映照着两人的脸。
“从刺客进来开始。”
释小然苦笑:“你既然已醒,居然没什么动作,看着我与刺客搏命。”
寒雪晴也笑了:“凭你的身手,还不需要我保护。我若出手,那真是对你的不敬了。”
释小然道:“看来我一直都低估了你的武功,现在我确信你的轻功身法绝对在当世前三。”
寒雪晴又笑了,她笑得那么开心,仿佛真的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你又说笑了,我只是跟爷爷学了些保命的身法罢了。”
释小然道:“你不必谦虚,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哦?那么,你看得出刚刚那个刺客是谁派来的吗?”
“莫非你知道?”
“当然。”寒雪晴张开右手,她的掌心躺着黑影的两枚飞刀。
释小然凑近观瞧,幽幽的烛光下,飞刀闪亮的刀身赫然雕刻着几条青绿色的柳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