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小然没有再对寒雪晴解释小女孩的事情，他若是让寒雪晴知道事情的经过，一定免不了要被嘲弄一番。

此时黄松岳走上前来道：“你比我估计得要晚来。”

释小然一抱拳道：“多谢，辛苦你了。”

黄松岳冷哼一声道：“我来的时候，这里只有四个人，两个在屋外，两个在屋内。四个人，我杀他们只用了四拳，他们甚至还不配出现在我的铁环上，你说我辛苦不辛苦。”

释小然笑道：“不愧是你……殷红在里面吗？”

黄松岳点头道：“在的……这个女人是谁？”

释小然显然没跟他说自己与杨开之间的事情。

释小然道：“他是我朋友的女人。”

黄松岳皱眉道：“你朋友的眼光……真的很独特。”

释小然不懂黄松岳这句话的意思，但当他们一同走进屋内，看到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女人时，释小然明白了。

这个瘦削的女人，实话讲称不上好看，甚至可以说，她并不好看。眼窝深陷着，厚厚的嘴唇歪向一边，有些塌陷的鼻子挤在她的双眼间，看上去让人不太舒服。

释小然很难想象，金锏闫复尚的徒弟，江湖上小有名气的金刚霹雳锏杨开，他的妻子就是眼前的这个女人。

他真的是杨开的女人吗？

他这才想起，杨开似乎并没有提起他跟这个女人的具体关系。

释小然向前一步，殷红听到声音，先开口问道：“是谁？”

释小然答道：“我们是杨开的朋友。”

殷红听到杨开的名字，表情也似乎放松了下来，但深陷的眼窝内，一双眼睛依旧空洞无神。

黄松岳道：“她是个瞎子。”

释小然有些动容，没有说话，寒雪晴则一脸同情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几位跟之前的朋友是一起的吗？”殷红问道，她的声音也不算好好听，但听着语气还算轻快。

“是的，我们都是杨开的朋友。”释小然答道，接着又问：“杨开大哥经常提起你。”

殷红笑了：“他总是那样……你们自己坐吧。”

释小然没有坐，他向四周张望着，难以想象杨开之前一直住在这种地方。

“杨哥呢？没跟你们一起？”殷红问道。

释小然如鲠在喉，他不忍直接告诉殷红杨开已死的消息，只能开口反问：“怎么？杨大哥走之前没跟你说他去哪儿了吗？”

殷红轻笑起来，笑声中竟然透着些幸福道：“他说他很快就回来，让我等他，还说等他回来后……就会娶我。”

眼前的殷红，果然就是杨开的女人。

“可他走不久后，就有几个强盗进来，我当时害怕极了。”殷红的脸色又变得担忧起来：“还好他们没对我怎么样，又过了几天，那位壮士朋友就进来了，他解决了那些人，但任凭我怎么问，他也一句话也不说。”

释小然看向黄松岳，他无奈耸了耸肩。释小然知道他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他也无法回答，因为当初释小然也没告诉黄松岳有关杨开的消息。

“所以，杨哥是跟你们在一起做事吗？”殷红又问道。

“他……他让我们先过来，他的事还要多办几天。”寒雪晴只得这么说道，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把真相告诉眼前这个可怜的女人。

殷红道：“家里没什么吃的，各位且坐，我去镇上买点东西给各位。”她说着，一只手撑起一支木制拐杖，一只手向前摸索着前进。

寒雪晴赶紧上来搀扶住她道：“不用，不用麻烦，我们替你去买。”

殷红淡淡一笑道：“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从小就在镇上长大，我的双眼从小就失眠了，就算在夜里，我都能精确地摸到镇上的每个地方。”

她拒绝了寒雪晴的好意，推开了她的手，推得很轻，却很坚决，那是她骨子里的任性和傲气。

释小然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杨开会喜欢她了。她身上似乎真的有一种气质。

黄松岳道：“我在这儿的这几天，都是她出去买菜回来做。”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她的动作一点也不慢。”

黄松岳说的是实话，殷红出门后，很快就回来了。

释小然对这个女人又添加了几分敬仰，但他同时也愈发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她真相了。

晚饭也是殷红做的，寒雪晴在一旁帮忙，释小然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寒雪晴还会做饭，他觉得自己对这个女人的了解还是很少。

“嫂子。”释小然这么称呼殷红，倒是让她有点不好意思了。

殷红的脸又红了，小声地说道：“可别这么叫，我……我和他还没……”

她又陶醉在那种幸福的表情中，但殷红的表情越陶醉，释小然的心就越痛。

他看向寒雪晴，希望寻求帮助，但寒雪晴只是面无表情地吃着碗里的饭。

“殷姑娘。”释小然只能改口道：“常听杨大哥提起你，却不知道你们是如何走到一起的呢？”

殷红一听这话，无神的双眼中仿佛在一瞬间又有了光亮，她道：“其实最早认识他的人不是我，是我的父亲。”

释小然问道：“令尊与他是什么关系？”

殷红道：“我父亲救了他。”

释小然点头道：“哦……”

殷红接着道：“杨哥经常上山狩猎，难免有时候会受伤，有一次他从山上滚落，身负重伤，跌跌撞撞来到我家门口，家父接纳了他，并治好了他的伤。”

释小然知道，杨开没有跟这父女二人说实话，但他没有揭穿，而是笑道：“不用问，我就知道殷姑娘一定也在那期间一起照顾杨大哥。”

殷红嫣然一笑，点了点头接着道：“后来他就一直住在我们家，直到家父去世……”

说到这里，殷红眼眶有些湿润，她似乎想起了伤心的往事。释小然叹了口气道：“人死不能复生……”

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接着问道：“敢问令尊是因何去世的？”

殷红的脸埋得更低了，过了一阵，她才重新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道：“他……他也受到了我们家族的诅咒……”

“诅咒？”释小然重复了一遍，这才想起昨晚店家说的话。

“……殷家近些年屡遭不幸，这里人传说，她们家是遭到了恶鬼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