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方原合战中惨败的德川家康,率领残部退守滨松城,若丧家之狗,惶惶不可终日。
但已将战争主动权牢牢握在手里的武田信玄,并未对德川家康赶尽杀绝。
武田军在本阵进行完盛大的首级检之后,取道本坂道,沿都田川西进。
翌年1月3日,武田军先锋向三河进发,至1月10日,全军进抵野田城。
而从京都出发的严罗,带着一众部下本打算赶往滨松城,途中听闻武田信玄选择继续上洛后,遂改道直奔野田城,于武田军合围野田城前,顺利入城。
野田城地处丰川上游右岸,依山而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负责守御野田城的是城主菅沼定盈和前来援助的松平忠正,守城士兵加起来大约四百余人。
严罗的到来,犹如及时雨,坚定了菅沼定盈和松平忠正誓与野田城共存亡的决心。
不过打仗光靠决心可不成,严罗对他们能守住这座小山城的前景,持怀疑态度。
毕竟加上自己带来的鬼武者,野田城内的可战之兵,亦只有五百多人,而围城的武田军,少说也在三万以上。
即便自己这边占有地利,可面对兵多将广气势正盛的武田信玄,依旧无异于以卵击石。
当然了,这座城最后能不能守得住,对严罗而言无所谓,他只想看看能否趁乱取下武田信玄的首级。
遗憾的是,严罗伫立在城头观望了三天,始终没有找到敌人的破绽来。
城外旌旗密布,黑压压的营帐连绵不绝,小小的野田城被围得水泄不通。
“羽生大人不必心忧,野田城虽小,但攻难守易,城内兵虽寡,但个个皆为以一敌百的锐士,坚守一月不成问题。”
“况且吾等在武田军围城前,便已派信使赶往滨松城向主公求救。”
“只要我们能坚守些时日,待主公大军一到,届时里应外合,内外夹击,定叫武田信玄有来无回!”
见严罗伫立城头三日,水米未进,菅沼定盈以为他是被武田信玄的兵威所慑,遂亲自带着些吃食水酒,上来宽慰严罗。
只可惜菅沼定盈所想并非严罗所想,他所虑,亦非严罗所虑。
“菅沼殿言之有理,是我多虑了。”严罗也没有多做解释,借坡下驴顺着对方的意思敷衍道。
“菅沼殿无须客气,唤我羽生即可。”严罗是拿着织田信长的信物来的,作为德川家臣的菅沼定盈,对严罗不敢有丝毫懈怠,始终以大人相称,守城部署等事宜,皆要询问过严罗后方才执行,搞得严罗好像是野田城的城守一样。
“那可万万使不得,您是信长公的亲信,尊卑有别,吾等怎敢逾规越矩?!”菅沼定盈连连摆手道。
大人是下属对上级的敬称,而殿则是平级关系的称谓。
严格来说,菅沼定盈和暂时委身于织田信长的严罗,属于两个阵营。
前者的主公德川家康同织田信长属于盟友,而非从属,所以严罗与菅沼定盈以及松平忠正算不得上下级。
对方左一口大人右一口大人,喊得严罗渐渐有了喧宾夺主之嫌,感觉城内士卒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变得有点奇怪了。
“菅沼殿何必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眼下大敌当前,尊卑规矩什么的都可以摒弃,重要的是如何在家康公的援军赶来前守住确保城池不失。”
三方原合战德川家康不听织田信长之言,草率出战,导致平手泛秀战死,局面彻底倒向武田一方,想来织田信长暂时分不出兵来支援野田城。
就算他有余力估计也不会用在这里,那只老狐狸心里恐怕打得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算盘,等德川家康与武田信玄拼个两败俱伤,他再出面收拾残局。
至于德川家康嘛,严罗记得历史上这家伙才是最后的胜利者,按理来说他肯定不会被武田信玄做掉。
但这个世界究竟是不是自己所熟知的那个世界,现在还有待考证,如果不是,那么自己要是一味地按照前世的记忆行事,恐怕会适得其反。
所以,最好还是将这里视作一个全新的世界。
“羽生大人说得在理……不知您胸中是否有了破敌良策?还望您告知一二,以安吾等之心。”
菅沼定盈也是个妙人,原本跑上城头是来安慰严罗的,岂料三言两语间,反倒变成了求安慰。
“城守大人您不是不清楚,论杀人,我算得上行家,可若论这攻守之事,我就万万不及您和松平大人了。”既然对方执意要以“大人”相称,那严罗就只好同样以“大人”回敬。
“您指哪,我就打哪,您指谁,我就杀谁,我手下的人也一律任由您差遣,他们若是做错了什么事情,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虽说自己上辈子热衷军事,玩过不少战争游戏,但在真正的战争面前,他那点纸上谈兵的功夫,还是不拿出来献丑了。
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好吧!”菅沼定盈略微有些失望,但想到对方不会指手画脚,萦绕在他心头的阴霾又不禁消散不少。
“按照我和忠正的判断,武田军明日就会发起进攻,到时还望羽生大人与吾等同仇敌忾,共进共退。”
“请大人放心,我与我麾下的武士们,定当死战!”
严罗与菅沼定盈的判断基本一致,虽说武田军是今日午后才在野田城下集结完毕的,但兵贵神速,要是换做自己,也不会在这小小的山城下耽搁太久,所以武田信玄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野田城。
明日,他们一定会攻城。
“那就有劳羽生大人了,这些吃食酒水,请您笑纳!”菅沼定盈从下人手里接过盛装食物的木盘,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严罗面前的方形石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