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慈大悲千手药师如来普度众生箭?”严罗轻声重复了一遍,新免无二取名的水准只能说是马马虎虎,若是换做自己来取,怎么着也得取个“南无加特林菩萨”之类的。
不过身为穿越者,严罗自然不像这个世界的土著一般,对名字持有深重的执念。
对他而言,招式的名称只要足够帅气就成!
这么一想,“大慈大悲千手药师如来普度众生箭”这名字,倒也勉强能用。
“行,就依你!”在新免无二殷切期盼的目光注视下,严罗十分爽快地答应下来。
“谢谢师父!”在晨曦的映衬之下,新免无二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
晨曦初晓,茫茫大地在旭日的温暖怀抱中渐渐苏醒。
城外焦黑的土地上倒伏着大量的尸体,武田军撤退时没顾得上将他们带走。
此刻,松平忠正正带着部下打扫战场,甲胄、刀刃、箭矢乃至人头,都是他们作为战利品收割的对象。
和煦的阳光冲淡了空气里的血腥,洒在严罗脸上犹如密密麻麻的小针胡戳乱刺般火辣辣的痛。
严罗随即抬起屁股往上挪了挪,让自己完全置身于城楼阴影之中。
虽然随着他对阳光的抗性越来越强,就算是长时间暴晒在阳光最强烈的正午,最多也就是脱层皮而已,但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朝严罗和新免无二这边走了过来。
他身后紧跟着两个壮汉,二人怀里各抱着一口沉甸甸的大瓦缸。
“羽生大人,新免大人,吃食都已经准备妥当了。”中年男人来到严罗面前,毕恭毕敬地说道。
跟在他身后的两人,随即将怀中的瓦缸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城楼台阶上。
一口瓦缸内装着炖到软烂的熊肉,另一口盛着饱满的糙米,肉香混杂着糙米的清香,直勾引得新免无二腹中馋虫大动。
只见他麻利地拔出别在腰间的胁差,从瓦缸内的熊肉上切下一大块,递到了严罗嘴边:“师父,赶紧吃,熊肉凉了味道可就不好了。”
盛情难却,在新免无二的再三催促下,严罗接过烫手的熊肉,狠狠撕咬了一口。
那就暂且先吃点儿垫垫肚子,而后再伺机弄些人肉吃,反正城外有的是尸体。
“喂,和修,你也吃点儿!”新免无二叫住了正欲离开的中年男人,随手切下一大块热气腾腾的熊肉,塞到了对方手里。
男人也不推辞,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嚼食起手中的熊肉来,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眼神亦是极其冷漠。
这个男人名叫和修宗政,出身于关西地区的破落贵族,在严罗麾下的鬼武者中排行第二,代号“天罡星”,武力值仅次于位居“天魁星”的新免无二。
“和修,黎明前的战斗,咱们这边总共死伤了多少人?”新免无二将嘴里的熊肉咽下,朝和修宗政发问道。
“鬼武者这边伤了一十三人,无人死亡,德川军那边伤了八十五人,死了六十二人,加起来共计伤亡一百六十人。”和修宗政的声音同他脸上的表情一样,没有一丝起伏。
“都是箭伤,城守大人已经安排城内的药师对伤者妥善处理了,不过情况不容乐观,武田军的箭矢上全都涂了毒,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伤者的造化了。”
“就算他们能活下来,恐怕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无法派上用场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城守大人在武田军围城前,并未将野田城内的民众全部驱散,所以现在城内除了守城士兵外,还有不少老幼妇孺,但城守大人的粮仓内却没有足够的粮食。”
“我已经去打探过了,城内的储粮最多只够士兵们吃半个月,如果算上城内的民众,撑死也就四五天吧。”
“四五天后,若城未破,那我们就得饿着肚子与武田军作战了。”
和修宗政说罢,不再言语,一旁的新免无二接话道:“师父,要不然我们趁武田军新败,离开野田城吧。反正咱们是来杀信玄公的,这城守不守得住与咱们关系不大,只要在信玄公兵临京都前弄死他就行了。”
“嗯……你们容我想一想。”严罗闻言,抬手摩挲着下颌陷入了沉思之中。
历史上,武田信玄的上洛最终以失败告终,至于失败的过程以及武田信玄是怎么死的,严罗就不太清楚了。
反正日本战国时代的三大赢家里没有武田信玄,当然了,这个世界的历史走向也并不一定会按照自己熟知的方向前行,每一步选择都要慎重。
究竟是应该弃城另觅良机呢?还是守在这里浑水摸鱼呢?严罗越想越头疼,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就在这时,他抬眸无意一瞥,目光恰好扫到了城外正在打扫战利品的士兵,他们正在用武田军士卒的头颅,搭建“京观”。
不远处,一具具赤裸的无头尸体叠摞成了一座小山,松平忠正等人拿着火把,看样子是打算将尸体焚烧殆尽。
一看到尸体,严罗不争气的肚子就不受控制地呱呱直叫。
尸体……食物……城内的粮食不够……脑海中七零八落的信息瞬间串联成线,严罗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新免、和修,你们两个带人去把城外的尸体全都搬进来,嗯……就搬到外城台所旁的水池边上,我在那里等你们。”
台所便是厨房,野田城的外城、中城、内城各修建有一座台所。
“师父,您要那些尸体做什么?一不留神弄出瘟疫来可就糟糕了。”新免无二不解道。
“天寒地冻的哪那么容易起瘟疫,赶紧去搬,迟了就被烧掉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喂,兄弟们,干活喽——”新免无二站在城头一声大喊,吃饱喝足正靠着城垛闭目养神的一众鬼武者,纷纷起身,跟在新免无二的屁股后面,着急忙慌地朝城外的尸堆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