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无情地嵌入肉里,如同一根根尖锐的钢针,刺痛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她要冷静,让这些人狗咬狗。
再看向梅姐,她睁着不谙世事的眼眸,“这两条都告诉她吗?”
“都告诉她,不过先让她去接触彭什么然。”
“彭子然”
“对,跟彭子然搭上线。”
……
早上听到彭子然的名字,叶蓁蓁预感这一天不会太平,果然刚走到校门口就看到队伍里的始作俑者。
彭子然每天早上都会在教室,从窗户看叶蓁蓁带着队伍跑操。
一开始是带着爱意的恨,内心深处隐秘地期盼她“栽跟头”。他们是一类人,做什么向上的样子。
后来她的口碑越来越好,甚至班里很多人没迟到也跟着去跑步,回来是炫耀的口吻。
他居然也想去跟着边跑步边背书,想想都觉得自己疯了。
爱中的恨,随着时间消失不见,只剩下爱和得不到的遗憾。
也许是长久的压抑,他居然夜夜都梦到她。
梦里的他们那么好,他们一起牵手在操场散步,被教导处主任发现一起被处罚;一起回家—他们俩的“家”;他第一次亲她,她的睫毛如蝴蝶的翅膀般不停颤动,仿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花朵,羞涩而迷人。那么勇敢的女孩子,也有这样娇羞的一面。
而且,梦中的他也不必像现在,用鲜血趟路才换来一声哥。
原本就有很多服她的小姐妹,叶蓁蓁又擅于交际,那些大哥都喜欢跟她说话,甚至一起做些小生意。叶蓁蓁大气,不计较,那些大哥更偏心她了。
而他,只需要享受这一切,他们两个坐在主位,享受他人的奉承。
梦里只有他们,没有白丹丹。
想到白丹丹,他心中一阵烦躁。之前还可以把她当作叶蓁蓁的替身,可是她胆小懦弱,跟大哥们交际时刻意讨好,一点主心骨也没有。人家取笑她,她还以为是夸奖,真是蠢不可及!
唯二的优点,恐怕就是能拼酒、肯花钱了。
之前据说是乖乖女,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能喝酒。
再来说花钱,要不是她无能,他用得着花钱嘛!自有人给他面子,就像梦里一样。
爱而不得的渴望折磨着他,他打听了很久才知道她的住址,可惜去找她也没能见到。反而看到一个女生,眼光赤裸裸地看着他,问话却是三竿子打不出一个屁。
他只好参与到跑操队伍里。
叶蓁蓁假装没看到他,拿出资料做准备。
“叶蓁蓁”
讨厌什么来什么,叶蓁蓁不理他,继续看资料。
“蓁蓁,我昨天梦见你了,我们在一起,那么好!大家都祝福我们,喊我大哥,喊你嫂子呢!”
叶蓁蓁充耳不闻,在心里腹诽,多做梦,梦里什么都有。
看她不说话,“你是不是气我和白丹丹好了,我可以马上和她分手,我和她没什么的,就是想气气你,我跟她没有发生过那种事。”
那种事?哪种事?
“真的,我为你守身如玉!蓁蓁,你信我,我这就去跟她分手!我的第一次……”
守身如玉,第一次?难道他刚才说的是做ai吗?
stop!
叶蓁蓁看他情绪越来越激动,话也开始不着调,赶紧打断他,“彭子然,我说过我不喜欢你,我们没可能!而且,丹丹是我发小,我夹在中间算怎么回事啊!你们俩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不要跟我说。”
叶蓁蓁说完,不等他的回应,开始集合队伍跑操。
俗话说听话听音,此时的叶蓁蓁不知道彭子然能听出那么离谱的话外音。
……
教室,楚穆炎在座位上斜倚着,他将黑框眼镜摘下,露出好看的眉毛和眼睛,高挺的鼻梁因为常年压着眼镜,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凹陷。他的头发显然没有精心打理,不像过去梳理的垂顺,而是随手抓了抓。
校服穿得很恣意,袖口和裤腿都高高挽起,是他喜欢的、舒服的样子。
操场上朗诵的声音停止,转而变得嘈杂,他不自觉直起身子。
随着时间流逝,他伸手摸额前头发的动作越来越频繁。
叶蓁蓁走进来立刻就发现他的不同,“呦!终于把眼镜摘啦!这么看顺眼多了。”
她晃动脑袋左瞧右看,嘴里还念叨着,“不错!不错!”
楚穆炎被她看的有些不耐,事实上,一早上班里其他人已经朝他投来无数的目光。而叶蓁蓁的话,彻底让他们偷窥的目光变得光明正大。
习惯以乖巧遮掩的他,面对这些目光,像被扒光在游街示众。
叶蓁蓁见过他这副痞子样,只不过在学校没有,所以只是谈一下感受,并不惊讶,接着就坐下休息。
其他人不是啊,叶蓁蓁引爆谈话点,这些人的窃窃私语不再遮掩。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学霸要堕落喽!”
“怎么一晚上就变成个痞子,一看就不像好人。”
叶蓁蓁自然也听到了,她抬头看过去,楚穆炎的脸色并不好,甚至有些想躲避。
很奇怪,晚上的他游刃有余;现在怎么会这么…害怕,没错!他在害怕。
怕什么?怕别人的关注,怕别人说他不是好人,还是怕……人家觉得他不乖?
突然她冒出一句话,“你的呆毛呢?”
所有人都蚌埠了,都在思考呆毛是什么意思?
楚穆炎捋了一早上啊,就是想把向上翘起的那缕头发按下去,结果她倒好,还专门找找。
楚穆炎黑沉着脸,说出那句经典的、几乎可以堵住所有人闲话的短句,“关你屁事!”
“没错!关你们屁事!”
叶蓁蓁的身体向左转了180度,说了一遍“关你们屁事!”;又向右转动180度,说了一遍“关你们屁事”。
保证所有人都听到了,她又像个没事人一样,自嘲一笑,“的确不关我屁事,好好学习吧!”
鸦雀无声,随后只有翻书的声音,世界终于和谐了。
他这是被保护了?
楚穆炎愣愣的想,随即一股暖流在心间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