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池城内,血流成河,尸骸堆山。
夏曦一身白衣被血染红了一层又一层,她站在城墙处,四面八方的风裹挟着血腥都向她涌来。
她指天笑的张狂又疯癫。
“既有天梯路,何必惹人怨?”
突然一片软密的云团遮住了太阳,一束光从空中泻下。
柔美中带着星光。
光束照在了夏曦身上,镀上了一层金光。
将浑身的戾气洗了个干净。
慢慢的夏曦的脚下蔓延长出台阶,连接着光线直冲云霄。
夏曦抬脚踏上天梯的一瞬,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虚幻缥缈。
前后是看不到头,长满青苔的石阶,宛如矗立了千百年。
一个声音告诉她,若想逆天改命必要步步诚心,一跪一叩首。
夏曦扔下手中的兵器,虔诚的跪着叩拜。
一步一个台阶一叩首。
斗转星移,四季变幻,层峦叠嶂成为一点淡绿,城墙村庄宛如灰土。
云雾在身边丝丝缕缕缠绕,稀薄的风夹杂着冷意。
夏曦的膝盖依然露出了森森白骨,额头尽是血肉模糊。
她的身体颤抖的抬不起胳膊,眼睛里没有了一丝光亮,汗水浸湿了衣裙,血迹斑驳流在了台阶。
昼夜周而复始,烈阳炙烤,暴雨如注,白雪飘扬。
夏曦吊着一口气,她已然分不清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机械的做着同样的事情。
直到耳边听到了久违的声音,她的思绪才渐渐回笼。
眼睛里也闪烁出一丝生机。
抬头间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石阶之上的云台上。
他的背影透着强大的威压,骨节分明细长的右手指尖汩汩流血。
血迹一点点蔓延流淌在地上也向着石阶滴落。
夏曦跪着,双腿的肉已经磨掉了大半。
清醒过来之后,钻心的痛瞬间如刀一般刺向身体各处。
瘫在地上没了一点力气。
看着眼前的人缓缓的转身,那双冷漠疏离的眼睛淡然的看了一眼夏曦。
“你来晚了,能给你逆天改命的人已经死了!”
夏曦说不出话,眼睛看向了男人的身后,只看到一个残破黑衣里裹着什么。
夏曦绝望的看着男人。
男人也不带任何感情的看着她。
然后朝着石阶缓缓抬腿,没有片刻的停留。
于夏曦擦身的时候,夏曦猛然抱住了男人的大腿。
“救救临风哥哥。”
男人迈步的双腿停了下来,已经是冷漠的,强大的,没有任何的温度。
“人已死,你好自为之。”
夏曦不知道是哪来的底气,撑着一口气拉高了声音。
“可是你杀了逆天改命的神明,我这么拼命,你毁了我最后的希望。”
干涩的眼睛里挤不出一滴眼泪,脸上满是痛苦与挣扎。
男人依旧冷冷的。
“这里没有神明。”
说完轻轻一抬头,没有再看女人一眼。
夏曦绝望的在天梯尽头瘫了下来,没有了任何的希望。
她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生命的流逝。
一点一滴正如走马观花在脑海中闪过。
这样也好,临风哥哥会孤独的。
她闭上了眼,安静又从容的等待着死亡。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感觉脸上温柔的拂过一阵风。
四肢也慢慢的有了力气,她的身体也开始恢复了轻灵。
她缓缓的睁开眼,只看到自己全身溃烂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夏曦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她不明白自己是死了还是活了。
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熟悉,还有那黑袍依旧躺在地上。
脚下是鲜血斑驳的石阶,眼前没有任何人的影子。
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她竟然活力充沛的站了起来。
身上舒畅的没有一丝不适,她起身四处张望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一点声音。
半天才发现在那个神秘男人留下血迹的地方竟然奇迹般的生长出了花草,蓬勃的生命力,绽开的很是鲜艳翠绿。
她似乎记起,在自己抱住男人的时候,他的血液也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心中有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那个男人的血有着起死回生的功效。
她心中再次涌出了希望。
她要找到那个强大冷漠的男人。
她顺着石阶奔跑。
来时路艰难,去时宛如一阵风。
可是她找了很久都找不到男人的踪迹。
熟悉的城池里不见尸体,目光所及遍地都是荒凉。
杂草丛生掩盖了建筑,尘土飞扬没有了往日的面目。
她看着蛛网遍布,破败不堪的空城,不可置信。
她不过是登了三千石阶,怎么恍如隔世。
着急的奔向摆放临风尸体的地方,只剩一堆白骨。
她笑了,笑着又哭了。
张望四处竟然没有一个声音回应。
她又跑向夏村,偌大的村庄没有一个人。
漫山遍野的雏菊变成了沟壑,荒芜的像是从未有过人烟。
一切好像都消失了。
她所熟悉的所有都换了样子。
她站在风里,看不清过去也看不清以后。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醒着。
只是有一个人声音告诉她。
“去找他吧!”
找谁?
到底是谁?
她不知道,只是脑海中那天在天梯之上的男人越来越清晰。
所以她要找到他。
如果他比神明还要强大,他一定会救临风哥哥。
也会救夏村与自己。
她愿意做任何事情赎罪,也愿意付出所有。
夏曦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平静。
她抬头与那只绿色的瞳孔对视。
“如果你编织的梦再好一点就好了。”
那只眼睛看着她。
“可你还是愿意沉沦。”
“能再见他,就算是梦又如何?”
那双眼睛慢慢的隐在了空中。
只是夏曦的眼睛里黑色的瞳孔慢慢变绿。
她做梦太深了,清醒着让自己沉沦。
有些故事再久也会在心里流血结痂,永远在那里时不时撕开。
告诉自己,不会摆脱的不是曾经,而是未来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