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能不能借我点钱”顾落不自然地绞着衣角,隐在阴影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你要多少?”男人擦拭着酒杯试探地问道。
顾落缓缓地开口,她紧张地握住拳头,“10万……”
何由澈停下手中的动作,神色复杂地看着女孩,“她又欠钱了”
女孩咬着嘴唇轻轻地“嗯”了一声。
男人湿润的眸眼中倒映着暖黄的光影,“我还真希望你能狠心一点,可是泥泞的漩涡中又怎能轻易脱身呢?”
男人摸了摸顾落的头,“别担心了,钱我待会打进你的卡里。”
“谢谢你,哥……”女孩握紧的拳头又泄气似的松开,抬眸看着直直地男人,眸中积蓄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
孤独惨然落幕,光明暗芒触手,灵魂濒于救赎。
“你来了。”中年男人淡淡的瞥了顾落一眼,双唇微张喷薄出一圈白雾,将手中的雪茄掐灭。
顾落看着男人隐在黑暗中的面庞,淡淡地“嗯”了一声。
刘琦缓缓的将眸子扫向顾落,暗哑低沉的嗓音随着男人轻动的薄唇在空气中响起,“你还真不怕死。”
顾落的眉眼微不可察的一皱,拼死挣扎才会有一线希望。
突然男人发出低低的一声轻笑,“赢了是钱,输得可是命。”
顾落淡漠的双眸蓦然一暗,嘴角上扬成诡异的弧度,“命?”
“命我会带走,钱我也会拿走。”女孩晦暗不明的脸上眸中涌动着势在必得的欲念。
地下拳击场,聚光灯打在女孩的身上,让顾落身上仿若踱上了一层惨白的光华冷冽凛人。
顾落嘴角扯出一抹看不出的弧度垂眸看着手上沾满玻璃渣的拳套。
“开始,”司仪一宣布比赛开始全场都沸腾起来了。
对面的拳手1米7的身高,在阿兰的面前顾落就显得有些娇小。
“小妹妹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阿兰噙着笑向顾落袭来。
顾落堪堪躲过,手臂上却留下了几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顿时台下叫嚣的更叫沸腾,都不由自主大吼着,“打啊!打死她。”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血肉横飞的拼搏,增加血腥程度让人们寻求一种感官刺激。
阿兰以其身优势连续向顾落进攻,顾落移动着脚步 ,闪躲着犹如狼牙棒的拳头。
突然间阿兰一个侧身,左拳直击顾落的后肩。
不同于没有戴拳套的拳头打在肉上那种“嘭嘭嘭”的闷响,而是将肉直间撕裂般哗啦声。
台下的呼声更加疯狂,“阿兰,打她,快打她。”
顾落脸上已是冷汗涔涔,脸惨白的如一张白纸,可她还是努力挺直着脊背。
阿兰戏谑的勾着嘴角,眉眼间全是为女孩的哀默与同情。
“马上就要结束了。”阿兰一个摆拳向顾落的头部袭去,同时一个侧踢直击顾落的左肋。
女孩瞅准时机,瞬间一个跪滑躲过,拳套的上的碎片扎进阿兰的右脚,她重重地摔倒在地,痛苦的哀嚎声响起瞬间引起沸腾。
那一拳仿佛用尽了女孩的全力,额间的冷汗和惨白如墙漆的脸蛋,顾落无力地跪坐在地面。
地上的女人还想反击,玻璃碎片擦过顾落的脖颈,浅浅地留下几道血痕,女孩惊心般地躲过。
犹豫不定的心似乎在这刻坚定地举起拳头砸向女人,欢呼声响起司仪举起顾落的手宣告结束。
男人饶有兴趣地看着女孩,“没想到你真够坚强的,期待下次与你合作。”伸手将卡递给女孩。
女孩从诊所里面出来,寒凉的晚风轻抚着女孩的面颊,麻木的疼痛也似乎习惯了没有温度的夜。
浓墨似的黑夜吞噬着女孩残破不堪的身影,鲜血浸染的是暗红的涌动,浮动的尘埃掀起着不义与虚假。
顾落双手紧握着栏杆,紧咬着下唇似在隐忍着巨大的痛楚,脸色惨白的犹如墙漆一样,她颤抖着手缓缓地从口袋中拿出一瓶药。
苦涩顿时充斥着顾落整个口腔,女孩斜靠着栏杆徐徐的坐下,她痛苦的微阖着双眸。
不远处亮着一盏微弱的灯火,顾落缓缓地走过去,摊边的老人看着伶仃稀疏的路人,满布沧桑的脸庞上一双浑浊的双眸中坠落着几丝希冀。
在不远处顾落突然停下了脚步,晦暗不明的双眸盯着那盏微弱的灯光缓缓地走过去。
“橘子,甜吗?”女孩冷清的声音突然响起,老人顿时笑起满脸褶皱,急忙剥了一个橘子递给顾落。
“甜的。” 浓重的口音夹杂着淡淡的喜悦。
顾落接过老人的橘子,可入口却是酸涩难言的苦,倏地眼泪瞬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老人慌乱的看着女孩,自己急忙剥了个橘子尝了尝,“不酸啊!娃娃,你别哭。”
顾落面无表情的抹掉了眼泪,暗哑的声音带着丝暖意,“嗯,不酸,这些都给我装起来吧!”
老人满脸笑意将装好的橘子递给顾落正打算转身离开,“娃娃,等一下。”
顾落堪堪的转身,就见老人从口袋中拿出几颗糖。
“甜的。”老人黝黑的脸上染透着真诚,看着顾落呆愣的模样,老人抓过顾落的手将糖放在女孩的手掌中。
布满厚茧的双手带着粗粝的磨砂感,手指皲裂开的裂缝承载着生活的负累,掌心中带着体温的糖却成了炽烈的希望。
“嗯……谢谢。”女孩脸上的表情终有一丝松动,她缓缓地扯起嘴角微微一笑。
满身疮痍的活着,妄想着菩提济世,却让疾苦侵蚀了百骸。
莹白的冰糖是纯色系的甜,顾落微动着唇瓣,口腔中搅动着淡淡的梨花香。
“娃娃,天这么黑,你要小心点,这个给你。”老人担忧地叮嘱道,急忙拿起手电筒递给女孩。
顾落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电筒,眼眶有些湿润,“你给我了,那你怎么办?”
“娃娃,爷爷没事的,回家的路我都走了上千遍了,闭着眼都能到家。”老人挤出满脸的笑意。
这陌生又炽热的温暖仿佛抵过了侵蚀骨髓的痛楚,麻痹了短暂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