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司延眼角滑落一滴泪。
他闭上了眼睛。
浑身的热度已经无法让他思考。
“老大！”
意识失去之际，他听到了青年独有的温润声。
应该听错了。
江一妄都走了，怎么可能回来待在一个随时会要了他命的人身边。
“……”
“医生，他手上的伤口不会留疤吧？”
“医生，那种药残留在身体不会有副作用吧？”
“医生，他怎么还没醒？”
耳边吵死了。
也不知道是谁，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席司延蹙着眉睁开眼，入眼就是一张担忧的大脸。
江一妄眼睛一亮，“老大，你醒了。”
医生被烦得不行，见人醒了赶紧溜之大吉。
席司延微怔。
他昏迷前听到的声音，不是错觉。
席司延张了张嘴，想质问他为什么没走，为什么关键时候又后悔，把他送来了医院。
但看到青年握住他的手，满脸心疼和担心的时候，泄了气似的，什么都不想问了。
太久了，他一个人太久了。
这份虚伪的温柔是假的也好，他想多留住一点时间。
席司延轻声道：“嗯，醒了。”
江一妄组织了下语言，“老大，有人偷进我们的房间下了药，我提前躲在衣柜里，没来得及把那个药倒了，结果……”
“都怪我，应该第一时间解决掉那壶水。”
江一妄懊恼，“害得老大受伤了。”
席司延顺着他的话，“确实怪你。”
他平静的说：“这个月的奖金没了。”
江一妄眨眨眼，“就这？”
席司延眸色沉沉，直勾勾的望他，“你想怎么样？”
反派漂亮的脸没什么血色，眉眼间疲倦，却勾得那抹漂亮愈发动人心魄。
江一妄脑一抽，话不过脑子，“怎么也得罚我贴身照顾老大几天。”
说完江一妄沉默了。
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
这可是杀伐果决的阴郁反派，他竟然要求贴身“伺候”？
他嫌命长了，还是觉得反派柔弱没有攻击力？
江一妄动了动脖子，顿时痛感从颈部传来。
江一妄面如土色。
心里祈求反派赶紧拒绝他。
闻言，席司延只当他有新的阴谋。
他定定的看江一妄，江一妄别过脸，他的视线就落在了江一妄的脖子上。
那天血色蜿蜒，妖异梦幻。
江一妄推开他的手，仰着头，强吻他，两人纠缠间，血色也在纠缠。
两人，都喝了对方的血。
席司延还记得血的味道，是甜的。
江一妄的血是甜的。
心头传来熟悉的怪异感，席司延面部抽动了下，绽开诡异的甜笑。
“当然可以。”
“既然你这么迫切，那我就大发慈悲的答应你。”
江一妄：“……”
江一妄扭过头。
将反派的甜笑尽收眼底。
好好好，垃圾金手指又开始发力了。
本来反派不会答应的，这个金手指愣是把反派带到奇奇怪怪的方向上。
江一妄泪目了。
他佯装开心的扯了扯嘴角。
席司延挂着甜笑，嗓音不怎么冷，有种别扭的甜感，“江一妄，怎么个贴身法？”
没等江一妄回答，他又说：“洗澡也贴着？”
江一妄脸一热，“贴。”
反派馋他身子，他懂。
既然他要，那他就给。
反派愉悦了，就不想杀他了。
席司延眸色深了一度。
比起江一妄用手段把他塞到别人的床上，他宁愿是江一妄本人“欺负”他。
起码他看江一妄顺眼。
甚至……
那天中药的席司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身体异常，他当时，有种隐秘的期待感。
他以为，房间里的会是江一妄。
如果是江一妄，他是情愿的。
可是，江一妄找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那瞬间，席司延心都凉了。
有恨有绝望，还有委屈难受。
在江一妄心里，他就那么比不上厉颂霆，就那么不情愿跟他有更深的关系？
分明一心勾引他，临到关头，却放弃了。
席司延不懂江一妄。
但有时候是懂的。
比如所谓贴身照顾，是江一妄另有所图。
江一妄这人挺贪心的。
项链不够，还想要别的。
席司延有的东西不多，但江一妄想要的钱和地位，恰好他有。
席司延愿意给他。
前提是，多花点心思在他身上。
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对……
席司延从这种莫名情绪里抽离，心沉了下去。
江一妄是卧底。
是背叛他的人。
他为什么要对一个卧底那么宽恕？
席司延纠结，最终把自己的心软与莫名其妙归咎到那股神秘的力量。
是它让他变得不像自己。
他无奈顺从。
仅此而已。
席司延想通了，眉头舒展开来，“江一妄，躺上来。”
江一妄啊了一声。
这里是医院，反派这么急？
江一妄支支吾吾，“等出院了再……”
席司延抿唇，眼神逐渐危险。
三秒后。
江一妄从心的躺到病床的另一边。
江一妄知道大致流程，准备脱衣服，结果反派一把扣住了他的腰，把他捞到了怀里。
反派声音，又轻又蛊，“困了，睡会。”
他把头埋进了江一妄的颈窝，接着就没有动静了。
江一妄听到了轻轻的鼾声。
躺了一天一夜，醒的第一件事就是睡觉？
反派是猪精转世吧。
江一妄嘀咕，蓦地，耳边一热，反派几乎咬着他的耳朵，“江一妄，你说什么？”
颈侧温度很高，江一妄哆嗦了下，“我说，老大困了就睡会，我陪着老大。”
这句话很让席司延满意。
他喜欢“陪”这个字。
小时候，母亲会拍打着他的后背，温温柔柔的说：“小延，妈妈陪你，快睡吧。”
他抱着小熊玩偶，身旁是妈妈，每次都睡的好香。
长大了，没了小熊玩偶，也没了母亲，还好，有个小卧底陪他。
暂且是他的洋娃娃。
席司延低低的嗯了声，“好。”
反派呼吸绵长，再次睡去。
江一妄守了一天，没怎么合眼，躺在反派怀里，迷迷糊糊跟着睡着了。
他不知道，睡着的反派又醒了，手指轻轻的移动到他的唇边，暧昧摩挲。
“江一妄……”
反派勾唇，笑意不入眼底。
既然招惹了，就别想轻易离开。
喜欢厉颂霆，想为他做事，那就乖乖的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