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宏正在御书房里听重九汇报关于高家的事情:
“高家自搬来,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天不亮就全家起来练武,吃过早饭,两位公子便跟着属下念书。
高扬为人谨慎、遇事沉着;盖氏看似处处依赖着高扬和两个儿子。
实则,她才是这个家的主心骨。
他们谨小慎微,但又绝不是普通老百姓的那种谨小慎微。
而是一种带着目的、胸有成竹的避事行为。
属下断定,这一家,绝不是普通农户。”
拓跋宏听后沉吟下来。
半晌,对重八道:“你亲自带两个人进入高句丽,好好查查高家在那边的事情。”
“是。”
重八刚走,重七进来。
“主子!”
“何事?”
“高修容又在作妖了。”
拓跋宏抬眼看他。
作妖这个词,以往重七是绝不会说的。
重七也意识到自己的口误,打了下嘴。
都是那个高修容,整天胡言乱语,害得他都被带歪了。
“回皇上,高修容在幽兰苑把湘妃竹给砍了,说是要用来跳舞。”
拓跋宏真是烦死了这个细作。
要不是冯太后莫名其妙的看重,他早就把这一家严刑逼供了。哪用得着像现在这样,几个暗影卫都围着他们打转。
示意重九继续回去当教书先生,又让重七赶紧去守着。
他换上侍卫服,大步往幽兰苑走去。
那些湘妃竹,可是他特意让人从南边运过来的,好不容易养活了几株。
该死的细作!
高照容当然知道湘妃竹的名贵,不名贵,她也不会砍。
她之所以这么做有两个目的:
其一, 惊为天人的舞姿需要匹配名贵的工具。
其二,她也想试试皇帝对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偷花没事,偷竹呢?
偷人呢?
她低笑出声,为自己能生出这作死的想法暗暗称奇。
话说回来,若皇帝真是个浑身透着老人味的糟老头子,自己会不会按捺不住红杏出墙?
啧啧啧,危险哦,高修容娘娘!
不过若皇帝真是个糟老头子,想必也没几年好活。
忍忍吧,等当了太后,把傻儿子捏在手中,要多少美男没有?
到时候一个挖土、一个施肥、一个匀苗
简直不要太养眼!
她忍不住哼起歌来: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是个好日子,打开那家门,享太平……”
“你心情很好 ?”
清冷的男子声音响起。
高照容不用回头就知道来者何人,道:
“当然啊,我就快要做宠妃了。”
“你这么想做宠妃?”拓跋宏走近她。
“废话,谁不想啊,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拓跋宏:此人怕不是对宠妃有什么误解?
“你知道宠妃会面临什么吗?”他问。
高照容停住手上动作。
那根刚好能被握住的竹竿已经被削掉了枝丫,变得光滑、趁手。
她把削尖的一头插进地里,“我当然知道。”
“意味着会遭人嫉妒、陷害,甚至有可能没命。”
说着,拉住竹竿转了两圈,抬腿、翘臀、后仰,一只手从脖子抚过胸、再到大腿,发出百转千回的“嗯~”
青椒手中的灯笼掉到地上。
红椒嘴巴张成了一个o。
年轻的帝王虽经历人事,但何曾见到过这般阵仗?
不受控制的,一股颤栗自头顶蔓延到脚板。
高照容小试牛刀,回头看向昏黄灯火照耀下目瞪口呆的三人:
“感觉如何?”
“娘娘你好坏啊!”
红椒双手捂脸转身就跑,哐当撞到一根拳头粗的竹子上。
晕了。
青椒忙跑过去扶起她,施救的同时嗔怪问了一句:
“娘娘,您、您这跳的什么舞啊!”
高照容得意洋洋,“是不是感觉血脉喷张,要了老命?”
青椒……
拓跋宏虽然羞耻的暗爽一把,嘴上却道:
“轻浮!”
高照容道,“我不轻浮,怎么勾引皇上?”
“难不成,侍寝时要跟他一本正经的,在床上坐而论道?”
“我倒是想耍耍嘴皮子糊弄过去,关键是,皇上愿意么?”
拓跋宏不屑,“你这样,跟那些卖笑女有什么区别?”
这话可谓是带着相当大的侮辱了。
高照容不怒反笑:
“当然有区别,她们客源广,只要给钱,来者不拒。”
“我只卖一人,且竞争激烈。”
拓跋宏气得发抖,卖,她把后宫当什么了?
“你竟敢辱骂妃嫔?”
“怎么叫辱骂呢,我自己也是嫔妃,骂他们不等于骂自己?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高修容,你就是如此看待自己的?”
高照容嗤道:“不如此看,难不成要标榜自己是来谈情说爱的?”
“他来,我便好生伺候。作为回报,他给出相应的好处,或金钱、或地位。”
“大家各司其职,做好本职工作,这难道不是最好的?”
拓跋宏内心:皇帝也是人,凭什么就没资格享有爱情?
虽然身体是大家的,真心,朕只给一人。
高照容要知道他这想法定然笑死。
心藏在体内,鬼才知道它真不真?再者,身体都脏了,心会干净?
拓跋宏不甘心,又试探着问:“你这样不觉得委屈吗?”
“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不过是干一行、爱一行罢了。”
“好个干一行爱一行!”拓跋宏冷笑。
高照容看出他的鄙视:
“你也别看不起我,本娘娘顶多算是卖艺不卖心。”
况且,我是个有理想的人,眼下屈眉折腰,只为青史留名!”
一个细作,不过是只见不得光的老鼠罢了,还想青史留名,简直痴人说梦。
拓跋宏心里想着,嘴上道:
“你总说自己会得宠,要当宠妃,可据我所知,皇上并没有临幸你。”
高照容胸有成竹:
“放心吧,他着急忙慌把我收进宫,却迟迟不动,是想先吊一段时间,让我心慌、着急,然后才会对他感恩戴德。”
“唉,老男人啊,就是心眼多啊!”
拓跋宏被噎住。
他确实动了心眼,但却不是她以为的那般。
“对了,为何我每次出来都会碰到你?”高照容挑眉问。
“我在巡夜。”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被本修容的美貌迷惑,故意搭讪呢。”
拓跋宏转身就走。
这个自以为是的细作,每次都能让他气到手痒。
因为这次拿的是竹竿,高照容便也没让他帮忙。
红椒早被青椒弄醒,两人静静在一旁听着那惊世骇俗的言论,大气不敢出。
高照容捡起地上的灯笼递向青椒:
“不早了,咱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