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血口喷人,查一查就知道。”
沈南冷笑一声,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开了免提。
“喂,李厅长,我是双吉县沈南。”
“我这里有一群市里的稽查队员,执法程序不规范,态度蛮横,涉嫌恶意干扰省重点项目建设……”
赵队长一听“李厅长”几个字,脸上露出惊疑的神色,上前一步,刚想抢手机,旁边的段寒飞却一下子挡住了对方。
“把手机给他。”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正是省环保厅副厅长李卫国。
赵坤眉头一皱,因为省环保厅厅长不姓李,该不会是对方诈自己的吧?
“我是省环保厅副厅长李卫国,你是市环保局哪个部门的?”
李卫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那股威严,顺着电话线都能感觉得到。
“不重要了,看来市环保局上次的教训还没有够。”
李卫国根本没有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赵坤脸色猛然一变,他脑子里飞快的转动,一个身影映入他的脑海。
“您是……”
赵坤上下牙齿都在发颤,声音之中带着恐惧。
可是,没等他说完,电话直接挂掉了。
完了,全完了。
他知道,以李卫国的地位,就算人家不亲自动手,底下有的是人会折腾自己,自己这辈子算是彻底废了。
“沈县长,误会,都是误会!”
赵坤瞬间变了脸,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可能是我们沟通不到位,既然手续齐全,那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您工作了。”
看着这群人狼狈逃离的背影,段寒飞气得骂了起来:“这帮孙子,真他妈的狗仗人势!”
本来段寒飞是想阻拦对方的,但是被沈南制止了。
“他们不是狗仗人势。”
沈南看着窗外的工地,眼神深邃。
“他们是柳庆山放的狗。”
“张贺舒倒了,他就换个法子来咬我。”
“那怎么办?就这么放过他们?”段寒飞握紧了拳头。
“放过?怎么可能!”
沈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刚才那个电话虽然是吓唬他们的,但是,想来李厅长不会放过这个肃清环保队伍机会的。”
“而我们要做的只不过给他们一些小小的暗示,给他们一点儿线索而已。”
他拿起那份用地批复文件和环保验收合格证,眼神之中露出一抹戏谑。
沈南第二天就把这些相关的东西找人递给了李卫国,俗话说,朝中有人好办事。
这些材料刚刚在送到李卫国处当天,这份材料同时出现在了省环保厅厅长办公桌上。
紧接着,整个省环保厅便动了起来。
就在赵坤等人离开后的第三天,局长亲自带队,拿着鲜花和礼品来到双吉县工地。
目的只有一个,向沈南诚恳道歉。
局长也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表示那天晚上是临时工执法不当,已经开除,绝不姑息。
那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沈南客客气气地收下了鲜花和机器,说了几句“互相理解”、“都是为了工作”的场面话,转头就把那东西扔进了仓库角落。
“县长,这就完了?”
许彦平有些不解。
“这也太便宜他们了吧?”
“彦平同志,你这就不懂了。”
沈南笑了笑,“你看今天市里的新闻,还有省环保厅的通报。”
许彦平赶紧找来报纸。
头版头条赫然写着:《省环保厅严查作风问题,荣城市环保局多名干部被停职调查》。
“赵坤那个稽查大队长,不仅被开除了,还因为吃拿卡要、收受好处,被纪委带走了。”
“市环保局的分管副局长也被记了大过。”
沈南指着报纸。
“柳庆山想用环保卡我,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下他里子面子都没了。”
许彦平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
“县长,这招借力打力,高!实在是高!”
风波过后,工地建设再次步入正轨。
有了前车之鉴,市里各部门再也没人敢来工地找茬,甚至各种审批绿灯大开。
沈南抓住这个机会,昼夜赶工。
三个月后,塔山松茸深加工工厂一期工程正式竣工。
洁白的GMP标准化厂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宛如一座现代化的工业堡垒。
上午十点零八分,投产仪式正式开始。
没有铺张的红地毯,也没有喧闹的锣鼓,沈南特意将仪式办得庄重而简朴。
但当那台印着欧文标识的进口生产线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时,现场还是爆发出了一阵惊呼。
王储叶王老和施光荣教授两人都穿着一身笔挺的白大褂,精神矍铄地走上控制台。
他们两个相互对视一眼,同时按下启动按钮。
瞬间,密封的不锈钢管道内开始流动,提纯、结晶、封装……全自动化的流程让在场的每一位领导和嘉宾都看得目不转睛。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啊。”
人群中,一位市里的领导忍不住感叹。
“咱们市里那些老厂,哪有这样的设备和工艺。”
沈南站在人群前方,嘴角挂着淡然的笑意。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主席台正中央坐着,面色复杂的市委书记柳庆山身上。
柳庆山是被迫来的。
当沈南把邀请函送到他桌上时,他本想找个借口推脱。
但省里特意打来电话,询问荣城市委对重点项目的支持力度,他不得不来。
此刻,看着这气势恢宏的场面,柳庆山心里那股酸溜溜的滋味愈发浓烈。
这本来是他想收入囊中却没能拿下的政绩,如今却成了沈南的囊中之物。
“柳书记,请您检阅首批产品。”
沈南端着一个托盘,走到主席台上,一脸恭敬,双手端给柳庆山。
而这个时刻,许多记者疯狂拨动快门,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托盘上,几瓶晶莹剔透的松茸多糖提取物静静躺着,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
柳庆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拿起一瓶,看着标签上“塔山生物科技”的字样。
淡淡道:“不错,不错,沈南同志辛苦了。”
“都是市委正确领导的结果。”
沈南谦虚地接道,这话让柳庆山听着更是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