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
“就因为一个字——穷。”
“年轻人看不到希望，只能背井离乡。”
“现在政府要发展县里的经济，但是有人就要捣乱。”
“你们捣乱的不是我沈南，更不是政府的工作安排。”
“你们砸的是双吉县自己的饭碗，断的是双吉县自己的根。”
沈南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枝的呼啸声。
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村民，此刻都低下了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土地。
这片土地养活了他们一代又一代，却也困住了他们一代又一代。
“县长，你说的是真的吗？娃儿们真的能回来？”
刚才那个白发大爷颤抖着又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期盼。
“大爷，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沈南收起扩音器，走到老人面前，扶住他颤抖的手臂。
“您儿子儿媳是不是在外地打工？一年到头回不来一次，孙子都快不认识您了吧？”
“等高铁通了，咱们县里的松茸厂、物流园、旅游公司，哪个不需要人？”
“到时候，工资不比外面低，还能天天回家陪您喝酒。”
“您说，哪个更好？”
沈南说这番话的时候，眼中是有光的。
而大爷是人老成精，是不是真心的，大爷还是一眼能看得出来。
“是，是这么个理儿。俺那个大孙子，都三岁多了，俺还没抱过几次。”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用力地点了点头。
“不光是您孙子，还有您家的地。”
沈南转向其他人，声音激昂。
“高铁站建起来，双吉县就是个大市场。”
“你们种的蔬菜、养的鸡鸭，早上摘下来，中午就能送到省城的超市里。”
“那时候，还用得着背井离乡去打工吗？”
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刚才那股敌意消散了大半。
几个带头闹事的刺头，在人群的目光注视下，显得有些孤立无援。
“可是……可是俺家那几座祖坟，真的在红线里头啊。”
一个中年汉子还是有些犹豫。
“这个大家放心。”
沈南斩钉截铁地道：“涉及祖坟迁移的，我们县里统一安排公墓，迁坟费加倍给。”
“而且，我会亲自盯着，保证每一座坟都迁得风风光光，让祖宗安心。”
沈南缓缓的走到人群之中，目光之中都是坦然。
“县长，你说的确实好，可万一到时候没建成呢？”
还是有人不放心。
“没建成？”
沈南冷笑一声，指着身后的勘测车。
“大家看看，省里的专家都在这里了。”
“批文是铁道部下的，钱是咱们双吉县的各大投资公司垫的，我能让它黄了吗？”
“除非我这个县长不干了！”
沈南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这种自信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
“县长，俺信你！”
那个白发大爷突然高声喊了起来。
“谁要是再敢阻拦修高铁，就是跟我们全村过不去！老头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对！我们信县长！”
“修高铁！让娃儿们回来！”
民心，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那些闹事的村民，在乡亲们的指责下，灰溜溜地退到了人群后面。
沈南见火候差不多了，对身后的段寒飞使了个眼色。
段寒飞心领神会，立刻带着几个干警，径直走向那几个带头挑事的混混。
“走吧，跟我们回局里喝杯茶。”段寒飞冷冷地看着那几个眼神闪烁的男子，冷声喝道。
“凭什么抓人？我们只是实话实说，是属于正常维权！”
一个打着耳钉，穿着喇叭裤，大皮衣的年轻人还想挣扎。
“实话实说？正常维权？”
段寒飞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度之大让他瞬间惨叫起来。
“煽动群众冲击国家机关，阻挠国家重点工程建设，这叫正常维权？”
“你真当国家机关是你开的？”
“给我把他们带走，严加审问，我要在最短的时间知道他们是受谁指使的。”
警笛声呜呜作响，彻底击碎了这几个人最后的一点侥幸。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看着几个刺头被押上警车。
再也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沈南看着人群，大声说道：“乡亲们，勘测工作现在继续。”
“谁家地里有线桩的，回去好好看着，别让人破坏了。”
“等高铁站建好了，咱们双吉县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好！听县长的！”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双吉县公安局，审讯室。
段寒飞坐在审讯桌后，冷冷地看着对面那个还在叫嚣的耳钉男。
“姓名？”
段寒飞手中的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
“王虎。”
王虎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嘴上却不服软。
“警察同志，我就是个老百姓，正常维权，你们凭啥抓我？”
“难道还不允许我们说话了不成？”
王虎梗着脖子，声音明显没有多大底气了。
“正常维权？”
段寒飞冷笑一声，把一张照片甩在他面前。
“王虎，市里有名的混混，专门靠碰瓷工程、敲诈勒索为生。”
“去年在经开区因为寻衅滋事进去过一次，这么快就忘了？”
王虎脸色一变，眼神有些闪烁：“那……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改邪归正了，就是想为村里争取点利益。”
“为村里争取利益？”
段寒飞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
“你家里那几亩地早就卖了，祖坟也迁到公墓去了，你替谁争取利益？”
“说！是谁指使你来塔山镇闹事的？”
王虎被段寒飞这一嗓子吓得浑身一哆嗦，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他没想到段寒飞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
“没……没人指使，就是我自己看不惯沈县长那个样子……”
王虎还在嘴硬。
“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段寒飞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们在现场抓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是你表弟。”
“你猜一下，他是会选择包庇你这个坑蒙拐骗的表哥，还是会争取立功赎罪，早点回家过年？”
段寒飞嘴角带着一个嘲讽的笑容，玩味的看着王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