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纺厂厂长办公室。
黄光明靠在老板椅里,二郎腿搭在老板桌上。
范建像个奴才一样站在旁边。
济南甄建被抓一事,他俩吓得不轻,生怕公安人员登门造访。
过了很多天没有动静,他们才长舒了口气。
“上次那事可真把我吓了一跳,你特么办的叫啥事,刘年没被开除,却让你的哥儿们进局子了”
黄光明仰着头看着天花板说道。
范建尴尬的挤出一丝笑容,“领导,我没想到刘年这小子有那么大本事啊,只认为是一个破保安,辞退他很轻松的事,谁也没想到竟然引火烧身了”
黄光明突然扭头看向范建:“你说刘正富这次住院得花很多钱吧?”
“肯定花不少钱”
黄光明歪着头,眼珠子转着说:“我估计刘正富得借了不少钱,凭他两口子的工资也只能糊口,他病好了,肯定立即来上班,不然怎么还账啊”
“领导分析的太对了,您的意思等刘正富来上班了,我继续……”
范建用那犯贱的眼光挑逗了一下黄光明的余光。
两人相视一笑,达成了默契——要继续至刘正富死地,处处难为他,让他痛不欲生。
有些人天生就是坏种,与他们的受教育程度无关,只与他们利益有关。
“向你汇报一个可靠情报,刘正富已经出院了”
范建这时候才说出来。
黄光明先是一愣,接着用手扇了范建脑袋两巴掌。
“你小子咋每次说话大喘气呢?为啥刚才不说”
“刚才不是一直回答您的问题吗?”
黄光明看着范建,这个亲自选中的接班人,工作能力有限,但对他倒是很忠诚,他就需要这样的人。
“既然刘正富出院了,他会很快来上班了,到时候你可以好好刁难他一下”
“是是,保证完成任务”
范建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对了,我还听说刘年也回来了,好像不干保安了,具体干啥我还得进一步打听”
“噢?难道这家伙想在渤海市找个工作吗?”
“我看有这个可能”
黄光明冷笑一声:“估计他找不到体面工作,继续干保安差不多”
“领导你说得对”
范建是真贱啊!
周一早晨,刘正富准备去棉纺厂辞职,王立荣一个劲儿的嘱咐他不要生气。
刘正富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知道啦!我不会与这种小人生气的”
说完大步流星的出了家门。
来到棉纺厂技术科,刘正富刚一进门就看见范建坐在冲门的椅子上。
“范科长一向可好啊!”
刘正富客气的打了个招呼。
“哎呦喂,刘师傅你出院了,祝贺!祝贺”
范建装出很关心的样子。
“托你的福,我痊愈了”刘正富微笑着说道。
“刘师傅啊,痊愈好啊,咱们技术科可是越来越忙的,你痊愈了就要立即投入工作,听清了我的要求。
一、不准迟到早退,有事必须向我当面请假。
二、每周必须加班三次。
三、……”
刘正富向他摆摆手说道:“行了,不用说了”。
范建坐直身子看着刘正富:“怎么着?想造反吗?”
刘正富轻蔑的笑了笑说道:“就你这样的人,我还值得造反?放心吧,我没有这方面业余爱好”。
“那你就好好给我听着”
“我就不好好听你又怎样呢?”
刘正富叉着腰睁大眼瞪着范建。
范建气炸了,心想“好你个刘正富,竟然敢反驳我,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他指着刘正富威胁道:“你等着,以后……”
“还以后,没有以后啦!”刘正富掏出辞职信“啪”的拍在桌子上,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范建拿着那封辞职信哭笑不得。
刘正富回到家中,看到王立荣和刘年大包小包的在收拾。
“怎么着?今天就搬走吗?”
刘年说:“爸爸,既然你已经辞职了,这房子咱们就别住了,依我看黄光明这尿性的,肯定立即派人来收房的,咱们最好先行一步”。
刘正富点了点头,还是儿子想得周全。
再说范建这边,他立即拿着这封辞职信去找黄光明。
黄光明看完辞职信啪得拍在桌子上。
“看来刘正富找到新门路了,我们都小瞧他了”
范建赶忙凑上来说:“领导,咱们怎么着也得出了这口恶气啊,你不知道刘正富刚才在技术科那个嚣张劲儿啊”。
“人家都辞职了还有什么办法”
黄光明不住的摇头,对于恶人来说,一天不发坏全身会难受的。
范建有了主意。
“我想刘正富现在住的是咱们厂里的宿舍,我带几个人过去,把他赶走,让他全家出出丑”
黄光明听到这里,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事不宜迟,范建叫上几个手下立即赶往刘正富住处,他要大张旗鼓的赶走刘正富,让他当面出丑。
一帮人气势汹汹的来到刘正富住处。
看到门虚掩着,推门进屋,里边没人。
正当大家伙迟疑之际,一个小喽啰在桌子上看到一张纸条,他拿起来递给范建。
范建看后,手开始打哆嗦,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只见白纸上写了一首打油诗。
走狗奴才来拜访
老夫已经踏春去
如想再见本老爷
来年桃花盛开时
落款是:你高攀不起的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