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
救护车停在了曼城一中学校门口。
两名医护人员慌慌张张将担架抬进了高一a班。
“就这个学生吧。”
医护人员指了指担架上的男同学道。
卫严应答:“是的!
两名医护人员将男同学抬上担架,迅速下楼后装进了救护车。
下课铃声响起,卫严第一个冲回了办公室。
在办公区域的档案文件夹中找到了印着那名男同学一寸照片的文件,翻开找到家属联系人一栏。
却发现上面只写了父亲的名字,没有号码。
卫严觉得事情变得比想象中更加复杂,于是便拿起手机冲出学校,顺着另外一位老师的车一同去了医院。
档案上那名男生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时茂琛。
卫严跟车到达医院,急匆匆地从车里走了出来,带着手中时茂琛的档案跨进了医院大门。
卫严走进大厅,手里拿着档案夹向护士台询问时茂琛的病号房:“护士,你知道这个男孩子他住在几楼几号病房吗?”
坐在大厅的护士抬头看了看卫严,说道:“在二楼五号病房!”
卫严快步爬向二楼楼梯,找到五号病房走了进去。
病房里左邻右舍,相继三四个人。
他们看卫严的眼神有些呆滞,脸上均显一副病态泱泱又无精打采的样子。
卫严有些不太自在,这与在办公室和教室里教书育人的她完完全全是两种模样。
看着床上正在沉睡的时茂琛,嘴唇上没有多余的血色,脸面也显的尤为清冷,卫严顿时心生疼意。
她将病床之间隔着的床帘拉起,坐到床沿上静静守着时茂琛。
大约一分钟,时茂琛微微睁眼。
浓黑的睫毛打在白皙的皮肤上忽闪忽闪的。
说来也是奇怪,时茂琛的皮肤白的有些过分,身体也不比其他男同学那般健硕。
“卫主任!”
时茂琛礼貌开口,并艰难的撑起身子准备起身。
卫严急忙道:“别起来了,多躺一会儿!”
“咕噜——”
时茂琛的肚子叫了起来。
卫严问道:“饿了?”
时茂琛点点头。
卫严:“我下去给你买点饭菜。”
说罢正要起身,却被时茂琛一口叫住:“卫主任,别了!”
卫严一脸惊奇道:“你肚子都叫了,还不用呢?”
时茂琛:“不用麻烦卫主任了,我兜里还有一颗糖。”
卫严:“糖能管饱?”
时茂琛咧着牙:“管!”
卫严看着时茂琛有些难言,瘦弱的手指从兜里掰出一块糖,褪去皱皱巴巴的外壳,塞进嘴里。
“你能跟卫老师说说,你的家庭吗?”
卫严接着问道。
时茂琛顿了顿,抬头看了看卫严:“我的家庭很破碎。”
卫严早在看档案的时候就有些猜测,时茂琛的家境可能不是太好。
“那你能告诉老师,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时茂琛努了努嘴,半晌,他开口道:“我的爸爸前两年去世了,家里只剩下一个老人了。”
卫严:“老人是你爷爷还是奶奶?”
时茂琛:“是奶奶!”
卫严:“那就是说,你爸爸走了,家里就剩你和奶奶相依为命咯。”
时茂琛乖巧的点了点头:“是的。”
听到这里不禁让卫严有些哽咽,这么小的年纪,父母没有,只有一个老人抚养他。
这时,一位身材娇小的护士走了进来,看了看端坐在床上的时茂琛说道:
“该打点滴了!”
身着粉色制服的护士小姐姐将一旁挂着盐水的铁架子推了过来,拿起时茂琛的胳膊,轻柔地拍打,拍出脉管的时候,用一旁的酒精棉擦了擦,随后将针管轻轻地、又准又稳地插了进去。
铁架上的氯化钠滴滴分明,一颗一颗掉进时茂琛的身体里。
缓缓地,时茂琛的胳膊渐渐恢复了气力,脸色也变得柔和几分。
护士小姐姐嘱咐时茂琛:“医生说了,好好休息。”
随后又嘱咐卫严:“待会吊瓶打完,你记得叫铃,我过来取。”
卫严点点头:“好。”
护士小姐姐走出了病房。
留下卫严一头雾水的看了看躺在床上时茂琛,她还不知道这个时茂琛究竟生了什么病。
卫严柔情又有些怜惜地看着时茂琛,随后说道:“你先躺下歇一会儿,我去帮你交一下手续费。”
说罢将时茂琛缓缓放下,还未等他说上客气话来阻止卫严帮他补交手续费的事情,便走出了病房。
时茂琛看着卫严走出病房的那一刹那,内心闪过一丝暖流,很久没有人这般对待他了。
询问医生后,卫严将时茂琛的费用一次性缴纳完毕,本来准备调头回时茂琛的病房,后又开始停顿下来,想了想还是去问问医生,这小小的时茂琛到底染上的是什么病。
卫严迈着步子走进医生的诊室,医生是个中年男人,身形有些魁梧,戴个眼镜。
医生见卫严进来,便叫其坐下。
卫严坐了下来,看着医生半天没有吭声。
医生打量卫严,手上既没有病历本,也没有挂号单,打趣道:
“这位女士,咱们看病前要先挂号的。”
卫严看着医生发呆的眼神被瞬间打断,随后迅速回应道:“哦,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想看看时茂琛到底生了什么病。”
“时茂琛?就是刚不久前送来的那个瘦瘦的男孩?”
医生反问道。
“是的,我是他的班主任,想了解一下情况。”
卫严继续说道。
医生将时茂琛的病情诊断报告拿了出来,没有过多的言语,而是静静地将诊断书递到了卫严手中。
卫严接过报告细细一看,整张单子上的白细胞血小板明显偏高,血清尿酸浓度增高,还有一些其他的指标均有明显的增高。
她心中有些恐惧,虽然自己是教书的,不是专业医生,但这些指标明显升高,身体一定是存在很大的风险。
医生接过诊断报告,表情惋惜的看着卫严说道:“时茂琛这孩子挺可怜,本应该朝气蓬勃,期许大好青春,却罹患白血病,实在可惜!”
卫严几乎是尖叫出来的:“白血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