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在灵异复苏后,陈小虎就莫名感觉自己像极了某个岛国动漫里的小学生。
比起走到哪死人的名侦探,他的遭遇甚至还更加惊悚、更加让人同情。
因为他每次撞上的,都是灵异。
这是一个灵异复苏的时代,而陈小虎动不动就撞上诡异凶险、动辄就会丢掉性命的近乎无解灵异。
相比较下,那些凶杀案里残忍极端的作案者似乎也就不算什么了。
不过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陈小虎的运气简直惊为天人!
因为哪怕只是再寻常不过的给人送个东西,他也能够倒霉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倒霉到极点,也是一种天赋,李东涧更是恨不得替陈小虎承受这份痛苦。
从市区到青山公寓直线距离不过十公里,可也就是这短短的十公里的路程。
陈小虎先是遇到了鬼出租、后被女伥鬼迷了眼,又一路被魍魉鬼用鬼打墙带到了荒郊野岭,半路还招惹了大头鬼和墓鬼,甚至破天荒的引来了一只五奇鬼。
接连撞上这一箩筐的鬼的概率,比你在路边乱买一张彩票号码然后中一百万还要夸张的多。
虽说灵异复苏,但也还没到满大街都是鬼的地步。
五星公寓管理员李东涧对此评价:我从未见过这么鸿运齐天的家伙,他出门一趟撞的鬼,就已经比我去坟地一个月看到的鬼还要多!
撞鬼这种李东涧眼里的“好事”自然不是陈小虎希望的。
这次万幸李东涧又从天而降帮他解决了那几只恐怖的厉鬼,不然陈小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稀里糊涂的没了。
本以为到了青山公寓后这一切就告一段落了,毕竟以李东涧现在“百鬼夜行”的架势应该不会有鬼敢上前找不痛快。
可现实又给这个可怜的年轻人上了一课。
他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青山公寓的某间办公室里,陈小虎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浑身僵硬得连呼吸都不顺畅,可胸膛里的那颗心脏却在以十八年来最急促的频率疯狂跳动。
李东涧就坐在他右边身边的椅子上,格外的正经,坐的板板正正!
而李东涧的右边,赫然端坐着一位穿着大红嫁衣的女鬼。
灵异代号:红嫁衣,灵异等级:a!!!
在此之前,陈小虎也不是没想想过李东涧会有女朋友,可他万万没想到,东哥竟然已经结婚了,他更没有预料到东哥的老婆,会是一只厉鬼。
并且还是一只等级高达恐怖的a级的厉鬼!!!
当在铁门外听到李东涧那句“这是你嫂子”的时候,陈小虎当即就给李东涧夫妻跪了一个。
a级鬼物,调查局截至目前记录在案的这类高阶鬼物也只仅仅有十二只而已。
并且“红嫁衣”不是出现在北边的长安吗?华国幅员辽阔,两地之间用天南地北来形容也不过。
天知道李东涧怎么将这只“红嫁衣”招来云省的。
关于怎么招来厉鬼,不知道为什么,陈小虎本能的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怎么离开青山公寓。
“东哥?我想——”
“不,小虎你不想!”陈小虎鼓足勇气开口却被李东涧按住了肩膀。
李东涧回来看到那身红色嫁衣的时候就知道要出事了。
这次带这么多鬼物回来犯了这位姑奶奶的忌讳,也不知道要死上几次了。
死就死吧,又不是活不过来了,爱情,不就是会让人死去活来的吗?
不过现在小虎想溜那是绝对不可以的,至少得等她消点气才行啊。
好歹有外人在,她会给李东涧留足面子,能拖一会儿算一会啊!
不过她回来的是不是太巧了?
李东涧心里琢磨着越想越不对劲,总感觉陈小虎来公寓和红嫁衣回来之间有些什么联系。
小虎!绝对是你被动触发了吧!
李东涧越想越气,左边半张脸都扭曲了起来,右脸却是带着阳光的笑容。
陈小虎看着用左眼珠子死死盯着自己的李东涧看不不明白什么意思。
我看不明白,但我感觉东哥你在内涵我。
不过想到身边有一只a级鬼物的他大气都不敢出,当下就眼观鼻鼻观心发起了呆。
空气中陷入了一片死寂,陈小虎静静的在心里默念着数字回应墙上挂着的时钟的秒针在滴答。
两人一鬼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并排坐在椅子上,三个小时就过去了。
红嫁衣自始至终都没有开过口,轻纱上描着金凤凰的红盖头下,压着的是一片震耳欲聋的死寂。
陈小虎在心里不断的思想斗争,终于还是让他想通了。
哪怕红嫁衣不会害他,但是压迫感真的太强了!他的心脏实在受不了啊。
不久之前,刚到公寓大铁门前那只魍魉鬼不知怎么脑子一抽就先李东涧半步迈进了门内。
结果您猜怎么着?抬手就被撕碎了,稀碎!虎魂都被当场给吓得趴地上了!
魍魉鬼现在估计都还在门口找自己破碎的灵魂碎片呢!
他现在宁愿一个人提心吊胆的走夜路回市区也不想再舒舒服服的坐在这间办公室了。
何况不说“红嫁衣”现在的身份是东哥的妻子,东哥反正死不了,他可不行,陈小虎感觉自己再待下去就要死了,被吓死,一命呜呼的那种,包死的。
东哥,对不住了,嫂子不会害你的,陈小虎艰难的偏过头给了李东涧一个坚定的眼神。
小虎?小虎!你这眼神什么意思?李东涧眉头一皱,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东哥,天快亮了。”陈小虎深深的看了一眼李东涧,却正好对上了李东涧吃人的眼神,陈小虎只能装作没看见
“我想先回去市里,去医院看看我妈。”
“嗨~”李东涧笑的很是僵硬,说话时嘴角都在抽搐
“小虎真~孝~顺~,既然休息够了,那就快~回~去~吧!”
好你个小虎!给你东哥等着!李东涧牙都快要碎了。
十分钟后,李东涧亲自笑着给陈小虎送到了公寓门口的大铁门。
“小虎啊,有空来玩啊。”
“啊?哦,好的好的,我有空一定过来。”陈小虎还没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今天有空吗”
“啊?东哥你这……”陈小虎看着一脸认真的李东涧眼神开始飘忽,于是,在深深的对李东涧鞠了一躬后,他二话不说脚底抹油跑了出去
“东哥,不用送了!”
陈小虎充分展现出了一名合格的青年警察卓越的体力素质,几个呼吸后就已经跑出去了老远。
“啧,老王,送一下小虎。”李东涧翻了个白眼叫来了司机鬼,他只是想不明白难道他的公寓住起来有那么让人不自在吗?
“好嘞。”老王摆了摆自己的脑袋后往出租车走去。
“老王你这是干嘛去?”李东涧这时出声叫住了老王。
“不是送小虎回市区吗?”老王疑惑道。
“十几公里而已,年轻人身强体壮的,坐什么车?”
老王活了几十年早成人精了,脑子一转就知道这只是李东涧有意恶搞一下陈小虎而已,当下就装着糊涂朝着陈小虎追了上去。
老王从李东涧让他看护小虎回去的举动还是看得出来,他刚认的这个大哥至少还是关心小弟的,虽然不多。
李东涧站在铁门下,叫出了保安室里边的纸人阿福询问道。
“素璇……什么时候回来的?”
“老爷您前脚刚走,夫人就回来了。”
李东涧当即咽了一口老痰,皱着眉问道
“那你有跟她说了我去哪儿了吗?”
“平安水——”
“好好好!”阿福话还没说完,脑袋就被李东涧直接扯了下来一脚踹到了天上
“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就这么汇报你东哥啊,撒个善意的谎言懂不懂?错付了,滚~”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后,深感受伤的李东涧转身回应了一直站在公寓楼顶注视着自己的红的目光。
拖着身子往公寓走去,恍惚间,楼顶的那道血色倩影也消散在了破晓前的微风中。
阿福的脑袋幽幽的从天上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了正在角落里拿自己做拼图的魍魉鬼身上……
昆山市城西,一处废旧厂房边上的员工宿舍楼里。
迎着金色的晨曦,一个提着寸头的男人坐在一张麻将桌前,面前的麻将牌上满是鲜血。
他面色阴沉,左手手心里抓着一颗麻将牌死死的压在桌面上。
他的肩头不断耸动似乎在不断挣扎,可似乎被什么力量将他定在了原地无法离开自己的座位。
麻将桌其他的三个方位上,各自摆着一根带血的断指,三张椅子上三个半透明人型轮廓若隐若现。
牌桌正中央,四张西风整整齐齐的排在一起就像一块墓碑,而男人手里抓着的牌,是一筒。
“到你了,出牌啊……”
“出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