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玩!真好玩!”
脖子上顶着一颗白板麻将牌的鬼坐在椅子上毫无收敛的大笑着。
戏耍活人让它兴奋而刺激,它激动的止不住拍打着自己,最后无法自已的从椅子上翻下来滚在了地上。
“你们这些东西……一直都这么烦人又难缠!是谁把你们接引出来的?!”
李东涧脸色阴沉,浑身开始渗出泥浆,泥土特有的味道中夹杂着尸臭味儿渐渐弥漫开来。
“我们难缠?哈哈哈,笑死我了,难缠的不是我们,是人心啊。”
“至于谁把我们祭召而来,你猜啊?”
“冥顽不灵,会说话就去写本书,别在这里哈哈傻笑。”李东涧走上前直接用左手盖住了白板的脸。
他深知这些东西是什么性子,也懒得盘问,反正到最后也问不出来什么。
李东涧手中流出的浓稠细腻的黄泥直接覆盖住了白板的脑袋。
房间里白板癫狂的笑声毫无悬念的被直接压制到了销声匿迹。
而就在白板鬼被彻底压制前的那一瞬间,随着哗啦一声,李东涧竟然直接化成了一滩黄泥浆铺在了地面上。
“呵呵哈哈哈!!!!”白板的笑声再度响彻了狭小的麻将房。
“好玩!”
……
“李东……涧!李东!!!涧!”
而另一边,许落浑身血肉模糊,眼睛和口鼻之中都在流出黑红的血水。
看这模样,如今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了。
嘀嗒~
嘀嗒~
那只墙后追杀他的厉鬼此时两只手都入侵了进来,许落就像一只破风筝,被两只恐怖的鬼手抓着他的肩膀吊离了地面,黏糊的血水顺着他浑身的伤口缓缓滴落。
血水滴在地板上就像一颗烧红的钢柱落在雪地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身下的血泊持续的腐蚀地板,许落四周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黑色烟气,前所未有的腐臭味腥臭异常已经无法言喻。
正常人轻微吸入一口这恐怖的烟气,就和下一整瓶浓硫酸入腹没什么区别。
可即便是许落体内寄生了一只这么恐怖的厉鬼,他还是在接近完全复苏的情况下被墙后的那只厉鬼活生生压制的体无完肤。
更不用提那只厉鬼在袭击许落的同时还同时在和麻将房里的红中鬼在对抗!
这只厉鬼就恐怖程度而言,灵异等级就起码达到b级!!!
“你赌输了,他离开了。”坐在对面的红中鬼忽然对许落开口道
“输了……呵……”
许落连抬头看向红中鬼的力气都没有了,但红中鬼话里的意思他听懂了。
李东涧赌输了,但没死,而是逃掉了。
也是,谁让李东涧体内寄生了一只让所有感染者都眼红的神秘厉鬼呢。
“死吧……反正活着也没意思……”
许落心中感慨了一下李东涧的好运气后也没有一点埋怨的意思。
他能理解,李东涧哪怕是逃掉了,他也至少丢了一条命。
命这种东西,大家都只有一条。
今晚我死在了这里丢了命,他逃了出去也丢了命。
我会死在这里,但他不会死在这里……但是谁说的准呢。
一次次被厉鬼复活的他,真的还是一开始的李东涧,还算是一个人吗?
被厉鬼感染后的每一天,许落都要无时无刻忍受着皮肤下的钻心刺痛。
厉鬼带给了他超凡的力量,也带给了他无尽的折磨,厉鬼寄生了他后,他身体里流动的血液就像硫酸一般无时无刻的剧烈腐蚀着他的身体。
灵异感染,从来都不是一个公平的交换,甚至你连一开始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或许也正是被厉鬼感染的这段时间的折磨,才让自小锦衣玉食的许落即便在现在的状态下的意识还没有消散。
他不怨李东涧,就算李东涧给了他一点希望后又给他带来了最后的绝望也一样。
“天助……自助者!”
许落是因为自己的无能才迎来了自己的死亡,他不会怪在其他人身上。
在许落看来,把成功和荣耀归于自己的努力勤奋,把苦难和坎坷责罪与他人,那才是可悲的活法。
“死吧……死就死了……”
“你不想活着吗?”红中鬼忽然起身走到了玻璃窗前
“我见过很多人的内心,在面临死亡的恐惧时,他们的意识都会前所未有的专注。”
“活着,活下去,这就是他们最后的遗言。”
“呵。”许落竭尽全力扭头看了一眼红中鬼“你们……这些鬼怪知道什么!!”
“鬼怪?我?或许吧。”红中鬼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可直到最后它也没说什么。
“好好活着吧,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你什么……意思……”
许落挂在墙面上,垂着头,彻底昏迷了过去,他最后也没看到红中鬼的离开。
“现在这个世界上行走的,可不只有人和鬼,好好活下去吧。”
红中鬼说完缓缓走进了他面前的玻璃窗里,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红中鬼离开后,紧跟着许落耳边就传来了一片稀里哗啦的嘈杂声后,大大小小的玻璃碴子散了一地。
一道影子从窗户外投影在房间的地面上拉的很长。
踏,踏,踏……
清脆的脚步声不带一点回音,有人进入了麻将房,并缓缓朝许落走了过去。
“许会长,找你一趟可真不容易。”
那人抬手间就轻松的将许落从那两只恐怖的鬼手里拉了下来。
两只鬼手此时就像某种诡异的装饰品卡在了墙壁上,没有袭击,没有动作。
慢慢的,那两只鬼手也开始流出土黄色的泥水。
……
十字路口边,昏暗的灯光照不亮逼仄的巷道。
李东涧戴着诡异的狼头面具靠在墙根,掏出香烟后给自己来了三根华子!
“你带着他,咳咳,沿着这条路直走,然后就可以离开这里,我手头上还有事,有事下次不约。”
“你……他……”何斌看着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许落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什么?怎么今天见到的人一个个都犯口吃啊?”李东涧拉开脸上的狼头面具眼神鄙夷的看了一眼摊在墙角的何斌
“两位难兄难弟二人组,不会还想继续呆在这里转转吧?”
“我劝你省省吧,要不是你东哥现在心情不好想做点好事,你俩起码死八遍了。”
“徐少爷好歹给我发了几个月工钱,你呢?你说你死就死了吧,关键是你死在这还得给我添乱,你说说你,我看你不爽有问题吗?”
“哼。”
何斌黑着脸哼了一声没有回答,这次他的目的就是来支援许落的。
现在任务已经快完成了,它也不想和李东涧拌嘴。
艰难的起身后,何斌将许落的左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随后抱着他的腰将其拉了起来。
“嘶——不对!李东涧!”何斌猛然眼神一紧,忽然一把推开了许落。
低头一看,自己腰间的部位竟然被什么活生生撕下了一片皮肉,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微微放松的神经再度紧绷了起来。
“有鬼在附近!它已经袭击我了!!”
李东涧看着许落的身体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后发出了一声闷哼,左手上还抓着一块白嫩的皮肤,见状也不由撇了撇嘴角。
“不是鬼,忘了提醒你了,防着点许落的左手,那只手可不安分了。”
何斌回头一看,一看吓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
何斌发现许落的左手不知什么原因变得格外狰狞,枯瘦而细长,黄褐色的皮肤,指尖还长着红黑色的锋利指甲,手里攥着的那片白花花皮肉格外显眼。
这只手毫无疑问不是一只人手!!
“这不是他体内的鬼,是另一只鬼!”何斌不可置信道。
“他被另一只鬼寄生了?这怎么可能!”
“我们许少爷一看就是天命之子,这一看就是下副本激活的金手指啊,真是少见多怪。”李东涧随口打发道。
“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可先走了,我赶时间呢。”
何斌当然不会信李东涧的胡言乱语,但现在也不是追究许落为什么会多了一只鬼手的时候。
这次换了只手放在肩膀上后,何斌避开那只鬼手将许落拉了起来。
在一番调整后,他拖着许落迈出了第一步。
何斌看着不远处不到十米的路口,咽了一口口水。
因为面前通往那个十字路口的道路两旁的墙面上竟然贴着几十道诡异的影子。
这些黑影有大有小,有高有低,看不清模样却十分引人注目。
起初何斌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在路过一道黑影时边上传来的阴冷刺骨的气息让他终于确认。
这些黑影,竟然都是鬼!
他刚刚没喊错,周围真的有鬼,不过都没有袭击他。
“放心,走吧。”
听到身后懒散的声音,何斌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李东涧。
“还有一件事!”李东涧丢掉了手里的烟,缓缓将额头上的狼头面具拉了下来。
“告诉老唐,让外面那些来救援的全都撤回去,有一个算一个,不撤的话,后果自负!”
李东涧话音未落,整个人的身影就忽然模糊消散在了原地。
就像这片空间忽然发生了一次诡异的卡顿,李东涧就消失在了何斌眼前。
随之不见的,还有巷子两边的红砖墙上贴着的的几十道诡异的人形黑影。
这个李东涧,很恐怖!他看不透这个疯子!
这是何斌走出鬼域前脑海中萦绕的最后的想法。
……
“接下来,让我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偷偷撬你东哥的后门!”
先前消失的李东涧此刻竟然站在了昏黄的路灯上。
啊——
一声惨烈的哀嚎响起,不知从鬼域的什么地方传了出来。
路灯嗤的闪烁了一瞬,昏黄的灯光微微颤动,路灯上早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了些许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