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意外之喜(1 / 1)

枯期未至,和阗河上游水势颇大,严重阻碍交通,市政公文下发后,桥梁工地的劳作号子日夜不休,喧腾了将近半个月。

绿洲夜雨倏然而来,忽焉而去。

日上三竿,总建西北六局河桥工地鞭炮齐鸣,传令兵的竹哨声此起彼伏。

大道上扬起的尘土不时将辎重队伍掩住,一面面农会的红底白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后面的车队源源不断的从城中出来,绵延不绝。

最先过桥的贫农团民兵胆颤心惊,甚至有人抱着铁索尿了裤裆,修桥民夫闻之,无不放声大笑。

“报、先遣一大队顺利过河!”

通讯兵跑上城头,高声禀报。

调往莎车主持土改工作的张谦收回千里镜,吩咐一句,下城头上马。

和阗城四门大开,像一个吞吐车马人流的怪兽,街巷、广场、官署、工地、集市,到处人声鼎沸,甚嚣尘上。

“哟、这不是买买提老弟么,翻身没?”

“翻了翻了,自打工作组到村儿,反奸清算热闹得很,你嫂子的病也让医疗队治好了,换上农会分的缎子袍,整天乐得合不拢嘴。”

“车上拉的啥宝贝?”

“嗨!县委派我们大车班来区上领渔具,紧赶慢赶,还没来得及出城就被堵在这儿了,柯日木大哥,你干嘛不随军,去西边可是肥差啊?”

“矿场不准,我也没办法,有几个家伙私自跑来报名,又没路条,被捕厅抓了,我就是来提人的。”

“老乡,借光、借光!”

普拉提斜挎步枪,挤开柯日木,手脚并用爬上买买提的大车远眺。

前面的十字口车马人流嘈杂,堵成一团,他抹一把辣眼的汗水,恼火道:

“巡铺的废物都是干啥吃的?!”

买买提仰脸笑道:

“急着出城最好走东门,无非是绕些路,比在这里干等快!”

“得空去喀提里什找我喝酒!”

急着办事的柯日木与买买提拥抱道别,见缝插针,挤进熙攘的人流。

普拉提跳下大车,返回去对董卖嘴道:

“董爷,十字口那边堵车了,一时半会儿没法疏散。”

“不等了,咳咳咳······”

坐在一家铺面里抽烟的董卖嘴咳出一口带血浓痰,拽住普拉提的手起身,阴着脸,一瘸一拐的出门。

“起来!”

随行的巡捕牵绳拉扯阿里安,顺带给了他一脚,五花大绑的阿里安鼻青脸肿,拽着肥腿忙不迭跟上。

日头越爬越高,刺目的光线透窗而入,二楼会客厅里,张昊起身拉上帘子。

“你们聊吧,阿典中午在这里吃饭,婶子去给你做鱼。”

罗妖女口吻亲昵温柔,拿着阿典脱下的毛坎肩挂衣架上。

“婶娘多放些辣子,区委伙房的辣子供不应求,把我馋死了。”

坐在几边的阿典眉眼弯弯嘱托,接着给张昊汇报工作。

“针对翻身斗争中出现的问题,区委加强了这方面的引导,也对正反典型进行了通报,这一篇是我写的。”

张昊接过笔记本,主题是站稳土改立场,纠正斗争偏向,副题是斗争做事不顾百姓利益,伊干拜尔迪当不了会长。

文中写道:在克勒底雅县进行第二阶段工作检查中,发现诸多问题,如斗远不斗近、只作经济斗争、农会干部忘本······。

原来该县一个叫伊干拜尔迪的农会会长被捕厅抓了,此人贪墨斗争果实,不给百姓办事,甚至殴打百姓,娶媳妇时召集手下喝了五天的大酒,还用偷梁换柱的手段包庇坏人,放走了一个为祸地方多年的伯克,影响极其恶劣。

阿典说道:

“我下地方看过,重点区有公安局,情况还好些,那些附点区就不行了,杀得太狠,若是没有建设兵团,工作组根本拦不住那些杀红眼的奴隶。

察尔齐克乡的百姓说伊干拜尔迪好赌,败光土地牲口后不务正业,其实各地贫农团的头目也是一样不堪,多是光棍懒汉,有些人可以说是土匪。

农庄、矿场、牧场有伯克养的私兵,工作组起初只能从周边村子突破,有建设兵团协助,百姓的积极性很高,纷加入农会、妇女会、民兵大队。

百姓都认为伯克的富贵不是天经地义,可他们骨子里怕伯克,更怕咱们待不久,伊干拜尔迪这些人却没有顾虑,此人早年还杀过伯克的狗腿子。

此人见过世面,敢于站出来带头抓捕恶霸地主,所以他当会长,百姓也就认了,他不识字,却会算账,极其精明,私下任用礼拜寺的阿訇办事。

攻下几个庄园,他手下聚拢上千个奴隶,一下子就火了,胆子更大了,当地错划成分的很多,上级说打倒,他就打死,只要上缴财宝就能买命。

他把好地好房分给自己人,瞒着工作组转移斗争财物,还给自己人分配伯克家的女人,又怕人举报,到处安插眼线,所作所为与旧伯克没区别······“

张昊直接无语。

他深知农会是如何组织工作的,先找几个贫苦的人上台诉苦,然后一起喊口号,接着就开打,追问地主的金银在哪里藏着,盯着钱财不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