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意思说？」

林建国在通讯器那头吹胡子瞪眼的声音，清晰得像是就在耳边，

「老子一把清一色对对胡，眼看就要自摸了，被你一个通讯叫走，你知道我损失多大吗？」

林凡靠在椅子上，翻了个白眼。

「是是是，您损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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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个小混球，怎么跟你爹说话呢？」

林建国骂骂咧咧，「有屁快放，我还等着回去翻本呢！」

「你到底有没有事儿？没事我可真走了啊，我那几个牌搭子可等不了多久。」

林建国的催促，反倒让林凡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许。

他深吸一口气，刚才那种天塌下来的压迫感，被老爹这一通插科打诨搅和得没那么沉重了。

他坐直了身体，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

「老头子。」

林凡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严肃，让通讯那头的林建国微微一愣。

「嗯？」

「把你通讯室里不相干的人，都清出去。」

林建国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打量林凡的语气。

「夜枭，清场。」

很快，通讯器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好了，说吧。」林建国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又捅什么篓子了？」

「什么叫捅娄子？难道你儿子在你心中，就是捅娄子的料？」

「不然呢？」

林凡：「……」

「行吧！你说是就是吧！」

「不过这次的事，有点大，我怕你心脏受不了！」

「笑话，你老子有什么受不了的？有屁快放。」

「行，那我可说了。」

说罢，林凡便毫不犹豫的，将自己从伊莱和诺亚那里听来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从新生一族的起源，到黑暗领主的「种子」，再到那个连接无数毁灭世界的「中转站」。

最后，他顿了顿，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吐出了那个让他至今都感到心悸的词。

「……他们管那个东西，叫『吞星者』。」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了林建国的骂声，也没有了夜枭偶尔的呼吸声，只有一阵阵微弱的电流嘶嘶声，仿佛在嘲笑着这个消息的荒诞。

林凡静静地等着，他知道，这个消息需要时间来消化。

过了许久，久到林凡都以为通讯是不是断了的时候，一个带着颤音的丶属于夜枭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

「吞……吞星者？以……以星球为食？你没发烧吧？」

「啧……我发个屁烧。」

林凡一脸无奈。

然而，回应他的又是一阵沉默。

直至过了好一会儿，林建国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但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暴躁和不耐烦，只剩下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平静。

「你确定，这些情报的来源可靠吗？」

「一个活了复制多少个纪元的异界精神体告诉我的，他们整个族群就是被那玩意儿打得只剩下意识四处流窜。你说可靠吗？」

林凡自嘲地笑了笑。

「……」

「林凡。」林建国突然连名带姓地喊他。

「嗯？」

「先不和你说了！」

老头子的声音里透着恐慌，

「我得必须马上！立刻！联系国内！」

「嘟——」

说罢，通讯便立刻被中断。

不是——

林凡举着已经没了声音的听筒，愣在原地。

这急躁的性格，跟谁学的？

他还是第一次，从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老爹语气里，听出这种近乎失态的惊惶。

当然，他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可能比他想像的……还要超出规格。

 ……

与此同时，浣熊市基地，通讯指挥中心。

「快！夜枭，赶紧想办法和国内联系上！」

林建国一把将听筒砸回原位，对着一旁同样面色煞白的夜枭大吼。

「是！」

夜枭一个激灵，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操作起来。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吞星者。

仅仅是这三个字，就重得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专线请求已发送……正在等待应答……」

「专线请求失败，信道干扰……」

「重新尝试！用备用信道！」

林建国一拳砸在桌子上，额头上青筋暴起。

往日里他们跟国内联系就十分困难，却不想在这关键时刻，越着急是越来麻烦。

终于，在第三次尝试后，一阵轻微的「咔」声响起，通讯器上的红色指示灯稳定地亮了起来。

一个沉稳丶冷静，不带丝毫感情的男声从里面传出。

「这里是『昆仑』，讲。」

「我是林建国！」

林建国几乎是抢着开口，他省去了所有客套和寒暄，直奔主题，

「我有紧急绝密情报，需要立刻向最高层汇报！」

「情报来源？」昆仑的声音依旧平稳。

「林凡。」

「……」

昆仑那边沉默了足足五秒。

林凡这个名字，在最高指挥层，代表着截然不同的意义。

「情报内容？」

「异界精神体入侵，黑暗领主散播种子，以及……」

林建国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一个以星球为食的宇宙级灾害，代号，『吞星者』。」

「嘶——」

通讯器那头，第一次传来清晰的情绪波动，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虽然极力克制，但依旧清晰可闻。

「林建国同志，我需要你确认情报的可信度。」昆仑的声音变得无比沙哑和凝重。

「来源林凡。可信度，百分之百！」林建国斩钉截铁地回答。

「……请保持频道畅通。」

昆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紧迫感，

「我会立刻将消息传递上去。」

通讯没有挂断，但昆仑那边再没有声音传来。

林建国和夜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震撼。

……

时间一转，

华夏，某处深藏于地下的庞大建筑内。

一间足以容纳上百人的环形会议室里，气氛肃杀。

一个个身影通过加密通讯频道，以全息投影的方式出现在各自的座位上。

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都带着山雨欲来的凝重。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

他静静地听着刚刚通讯频道里传来的，由林建国转述的情报录音。

当「吞星者」三个字落下时，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诸位，都听到了吧。」

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无人应答，但每一道投影的目光，都透露出内心的惊涛骇浪。

「这不是科幻电影，也不是危言耸听。」

老者环视一圈，「从现在开始，我们将要面对的，是关乎文明存续的战争。」

他没有质疑情报的真实性。

因为来源是林凡。那个一手制造了东京天灾，凭一己之力改变了世界格局的少年。

他的话，份量足够。

老者抬起手，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传我命令。」

「立刻撤回所有正在迷雾区域执行任务的探索队丶科研队丶以及作战单位。不计代价，必须在十二小时内全部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