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蒂冈大教堂。

大殿内保罗六世坐在高高的教皇宝座上，闭目养神。

忽然沉重的大门被推开。

麦迪逊大步走进来。

「陛下。」

他来到台阶下，没有行礼。

保罗六世睁开眼，并没有在意他的态度，而是俯瞰着他：

「怎麽样？」

「斯特朗那个蠢货没有做什麽蠢事吧？」

麦迪逊没有回答，而是从长袍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走上台阶，打开一个视频，递到保罗六世面前。

「您……还是自己看吧。」

保罗六世接过平板，并下意识的点开那个视频。

画面播放。

就见浣熊市的废墟中，三名六翼神使被巨大的黑色触手缠绕。

紧接着，神使的身体开始崩溃。

没有圣光，没有神圣的羽毛。

只有无数黑色的蛆虫从腐肉中钻出，恶臭的气息隔着屏幕都让人感到反胃。

保罗六世的手指猛地收紧。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那些蛆虫相互吞噬，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黏腻声。

「这不可能。」

保罗六世仿佛见到什麽难以置信的事情一般，

「这是假的。一定是是特效合成的伪造品。

鹰酱国那帮政客为了摆脱教廷的控制，什麽下作的手段都用得出来！」

「我也希望是假的。」

看到保罗六世如此，麦迪逊冷冷开口，并从长袍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但这件事，已经经过我们的人亲自核查。

这是能量波段对比图。所有数据表明那些怪物身上的能量波动，和教廷内部记录的神圣之力，相似度百分之百……」

麦迪逊没有再继续详细说下去。

但是话中意思，却是在明显不过。

听到这个解释的保罗六世，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同时又仍旧有些不死心的夺过那些文件，快速翻阅……

事实证明，这些白纸黑字的数据文件摆在面前，也容不得他不相信。

而且之前，他在密室当中，也对那神像的异常产生怀疑。

现在再加上有数据的证明……

一时间的，他感觉自己信仰开始崩塌。

「不……主是光明的。主是圣洁的。」

保罗六世不敢接受这个事实，也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这些肮脏的虫子，绝对不可能是神使！绝不可能！」

「陛下！」

倒是麦迪逊，这时也没有其他人在场，直接撕去伪装，

「认清现实吧！

我们供奉了几百年的神，根本不是什麽带来救赎的圣光，而是一群长着翅膀的寄生虫！」

听到对方说的如此直白，保罗六世身体忍不住的剧烈摇晃，一屁股跌回教皇宝座，脸色变得煞白起来。

他大半辈子的信仰，在这一刻受到了彻底的冲击。

「怎麽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像是一只迷途的羔羊，

「如果连神都是假的，那我们这些信徒算什麽？我们每天的祈祷，究竟传达给了什麽东西？我们喝下的圣水，又是什麽东西？」

然而，

相比起保罗六世的失魂落魄，麦迪逊却是显得异常冷静，他走近两步。

「陛下，您失态了。」

「现在不是讨论信仰纯洁性的时候。」

保罗六世抬头看他，眼中满是血丝。

「您看看窗外。」

麦迪逊指着大殿外的广场，

「外面那些信徒，他们愿意把全部身家捐给教廷，愿意为了一句神谕去死。

为什麽？

因为他们相信神能拯救他们。

他们需要一个精神寄托，而我们，恰好就是这个寄托最真实的存在。」

说罢，他不等保罗六世思索，继续说道，

「真相是什麽，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世人相信什麽。」

这话倒是让保罗六世沉默了。

「根据现在我掌握的消息，这段视频已经流传出去。」

麦迪逊一脸严肃，

「所以，我们要趁那些信徒发疯之前挽回一切。

哪怕到时候不能全部挽回，也不能让教廷在我们这一代灰飞烟灭，难道您想成为教廷历史上最后一个教皇吗？」

做最后一个教皇吗？

他当然不想！

听到麦迪逊这话，保罗六世的眼神逐渐发生变化。

慌乱退去。野心和权欲重新占据了高地。

「你说得对。」

保罗六世挺直腰板，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长袍，

「信仰只是统治的工具。工具是什麽样子不重要，只要好用就行。

就算是虫子，只要能帮我们掌控世界，那就是真神。」

麦迪逊笑了。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心狠手辣的教皇。

「鹰酱国那边我已经稳住了。斯特朗不敢轻易公布视频。」

麦迪逊说道，「但林建国一家那边有个直播已经将整个过程直播出去，还有那个叫林凡的小子，召唤出来的触手怪物太诡异了。

让我忍不住联想到那些传说中的生物。」

传说吗？

忽然，保罗六世好似想到什麽，猛地站起身来。

「我们还有办法。」

「跟我来。」

说罢，他便抬脚向教堂深处走去。

麦迪逊一怔，随后也连忙的跟上。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教皇的私人书房。

保罗六世走到一排红木书架前，搬动了其中一本厚重的古籍。

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书架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这是什麽地方？」麦迪逊有些惊讶。

「历代教皇的专属密室。」

保罗六世拿起墙上的提灯，

「除了教皇，连红衣大主教也没资格知道这里的存在。」

保罗六世一边解释，一边呆着对方顺着台阶走入地下。

很快，两人便来到地下密室，密室空间不大，空气中弥漫着纸张霉变的味道。

四周的架子上堆满了落满灰尘的卷宗。墙角甚至结满了蜘蛛网。

保罗六世走到最深处的一个石台上，拿起一本用羊皮包裹的日记。

「这是第十三代教皇留下的手札。」保罗六世拍掉上面的灰尘。

「第十三代教皇？」

麦迪逊回忆了一下教廷的历史，

「记录上说，他是在五十岁那年感染重病，蒙主召唤的。他生前可是被誉为最虔诚的圣徒。」

「假的。」

保罗六世冷笑一声，

「那是为了掩盖丑闻编造的谎言。

实际上，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失踪了，而且是在窃取了教廷最大的秘密后失踪的。」

保罗六世翻开日记，翻到中间的部分。

「你看这里。」保罗六世指着一段古拉丁文。

麦迪逊凑过去阅读。

「『我终于找到了。那不是神，那只是更高维度的能量体。

我发现了神明陨落后留下的本源晶体。

只要我能将它融合，我就会成为世间唯一的神。

我将取代天上那些神明！』」

麦迪逊瞳孔放大。

「这……他要做什麽？」

「他想自己成神。」保罗六世纠正道。

保罗六世翻到下一页，继续念道：

「『神格太狂暴了。

凡人的肉身根本无法承受。

我必须建造一个巨大的祭坛。我需要天使的血脉来压制这种狂暴。

我利用教皇的权限，降临了数千名神使。我剥夺了他们的力量，把他们吊在血池上方。只要时间足够，我就能磨灭本源里的杂质。』」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的书页被撕掉了，切口很不平整。

麦迪逊倒吸一口凉气。

「吊在血池上方……数千名神使……」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之前视频里的那些畸形生物，忍不住的惊呼，

「他……不会是成功了吧？」

「如果他成功了，他早就统治世界了。」

保罗六世把日记扔回石台上，

「我敢断定，他肯定失败了。也许是被本源力量反噬，也许是变成了某种怪物。但起码可以证明，这世界上，可能真有成神的办法。」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贪婪。

不过很快，麦迪逊就问道：

「就算我们知道有什麽用，我们根本没有日记里的那个神格。」

「不，我们有！」

保罗六世一脸肯定道，「祈祷室的那个神像，一直对林建国念念不忘，我怀疑……」

还不等他说完，麦迪逊便瞪大眼睛打断道：

「他手里有神格？」

「就算是没有，他们也绝对会有其他的办法，不然怎麽解释他们这一家子为什麽会如此强？」

说到这里，保罗六世再也忍不住，开口说道：

「传令下去，集结圣殿骑士团，启动所有力量以及暗线。」

「不惜一切代价，把林建国一家永远留在那里！」

麦迪逊重重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亲自部署。」

保罗六世看着手里的日记本，眼神狂热。

「只要得到那股力量，教廷就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我，保罗六世，将成为真正的主宰！

什麽狗屁天使，什麽烂肉神明，统统都要臣服在我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