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林凡感觉一阵头重脚轻。

不过很快，痛觉就回来了。

铺天盖地的疼痛从四面八方涌入每一根神经。

林凡的意识被强行拽回肉体的瞬间，就感受到了无限重组天赋那百分之百痛感保留的热情问候。

脖子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肌肉纤维重新编织，血管重新连通，皮肤重新闭合。

每一个细胞的重组都伴随着清晰的痛觉反馈。

「嘶——」

林凡咬着牙从地上坐起来，满眼全是碎石和尘土。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在地下通道里。

只是通道已经塌了大半，头顶的石块岌岌可危，全靠几根歪斜的石柱在撑着。

圣光灯全部碎裂，到处都是黑的，唯一的光源是圣像室门缝里透出的微弱白光。

五个红衣主教不见了。

应该是趁灾难发生时跑了。

但以这个通道的状况来看，估计也跑不远。

然而，林凡还没来得及站稳。

那股精神力就来了。

毫无徵兆。

就好像这股精神力一直在等，等他复活似的。

不过很快，他就追溯到这股力量的根源……

他竟然感受到了体内多出一股气息。

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这股气息和圣像室里那尊雕像的气息如出一辙。

陌生，是因为它现在不是在外面，而是在他的身体里面。

在他的精神空间的边缘。并且在试图渗透。

林凡瞬间想到了一个词。

夺舍。

这玩意想夺舍他？

「操你大爷的——」

林凡这回彻底惊了。

顾不上身体还在疼，立刻在精神中呼唤大乌。

「大乌！」

「大乌，大乌，你特么快想想办法，那王八蛋在我体内……」

精神空间里的大乌，在之前那波精神攻击中受了重创，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

但听到林凡的呼唤，它还是动了。

「那混蛋就在我脑子里，就在精神空间边缘，你能感应到吗？」

大乌的触手展开了几条，朝着精神空间的边界探去。

下一秒，它炸毛了。

所有的触手全都齐刷刷竖了起来。

「卧槽，你比中指是几个意思……」

林凡见状骂道，「你倒是想办法对付它啊，我死了你也得玩完！」

大乌没有回答，但它的行动代替了回答。

所有触手在同一时刻朝精神空间边缘涌去。

这次没有畏畏缩缩，而是孤注一掷的冲锋。

因为它知道，如果让这东西渗透进精神空间内核，林凡活不成，它自己也跑不了。

这个时候只能拼了。

想到这里，大乌的再也不敢有所保留，触手直接扑了上去了。

第一条触手刚接触到那股气息，就被打了回来，触手尖端焦黑一片。

第二条丶第三条，但结果却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但大乌没有退缩。

它的所有触手不再是单点接触，而是编织成一张网，将那片正在渗透的区域整个包裹起来。

精神空间中爆发出无声的碰撞。

大乌的触手在撕裂丶再生丶再撕裂。

那股入侵气息在被压制丶挣脱丶再被压制。

林凡这个时候也直接盘腿坐在碎石堆里，闭上眼睛，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精神空间中。

他虽然不能帮大乌打架，但他能做一件事。

喂食。

不错就是喂食。

将自己的灾厄之力，全部倾泻给大乌。

然而，随着他调动灾厄之力，他发现自己的灾厄之力，在刚才的短暂死亡中，好像是得到了某种激活，此刻正在体内躁动不安。

林凡尝试将这股灾厄之力引导向大乌。

他不确定这能不能行。

但这个时候，也没有其他选择。

顷刻间，灾厄之力涌入大乌的触手。

大乌的反应很直接。

吞了。

完全不挑食。

并且触手在吸收灾厄之力后，从原本的漆黑色变成了一种更深邃的黑。

那种黑不是颜色，而是一种像要将一切吸入其中的质感。

也就在这个时候，大乌和那股精神力的博弈开始产生变化。

大乌的触手网不再是勉强维持，而是开始收缩。

一点一点地收缩。

那股入侵的气息开始挣扎。

从无声变成了有声，一种尖锐的丶高频的震动，像是金属摩擦玻璃。

林凡被这声音震得太阳穴突突跳，脑子里全是嗡嗡声。

但他没有停下。

继续喂。

灾厄之力像是打开了闸门，源源不断地涌入大乌体内。

大乌的触手越来越粗，越来越密，编织的网越来越紧。

入侵的气息被压缩到了一个极小的范围内。

它还在挣扎。

但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弱。

最终，大乌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同时收紧。

没有声响。

没有爆炸。

那股气息就那么被绞碎了。

碎成无数细小的精神碎片，然后被大乌的触手逐一吞噬。

乾乾净净。

林凡长出一口气，睁开眼睛。

他还坐在碎石堆里，浑身冷汗，但身体里那股入侵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不对。

那股气息是消失了，但他精神空间内的大乌却也变了模样。

精神空间里，大乌原本足球场大小的本体，此刻膨胀到了将近四五个足球场。

不光如此，就连触手也跟着翻了一倍不止，颜色也从单纯的黑变成了一种带着暗金色纹路的深黑。

而且，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也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大乌的精神污染是那种「看一眼就觉得不舒服」的程度。

现在，林凡从大乌身上感受到的，是一种更深层的丶更持久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大乌目前的能力边界。

然后，他的眉毛挑了起来。

以前大乌的精神覆盖范围如果说只有千米，那现在这家伙的精神覆盖范围，竟变得……一时半会探不到边际。

当然，这还不是最令他震惊的。

最令他震惊的是，他竟然能清晰感受到大乌的精神污染，已经不再是暂时性的。

现在大乌的精神污染，竟变成了永久性的。

被污染的人，不会恢复。

他们的认知会被永久性地改写。

除非是大乌主动解除！

这……

这特么是不是有点太逆天了？

大乌的能力虽然逆天，但林凡却是笑了……

且还笑的有点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