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好几日,沈时骁都没有再来过清风苑。
刚开始苏锦还觉得挺自在,之前因为使臣到访,沈时骁日日都在清风苑中,每日在营中忙完还会赶回来与她一起用晚膳,苏锦那会还时常觉得有些尴尬。
自从那日后便再也没有见到过人,自在了两日的苏锦恍然觉得又少了些什么。
她知道人肯定在府中,只是不好再来她院中而已。
一直想跟沈时骁聊一聊和离书的事情,前两次中断之后,便一直因着没有见到沈时骁而顺延。
眼下无事,她决定主动找沈时骁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书房门是开着的。
大老远还能瞧见忠叔站在里面同沈时骁说些什么,待苏锦慢慢走近,里面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当听到里面谈话的内容似乎跟自己有些相关,出于常人的自然反应,她屏住呼吸停下脚步,站在门外听起来。
她发誓,真的不是自己有意偷听。
“将军,您这好几日都不去夫人院里了。”忠叔为着将军的终身大事,简直要操碎了心。
明明先前一直都宿在夫人院中好好的,还以为终于盼得花开见月明。
将军要冷落夫人,忠叔第一个不答应。
沈时骁有些头疼,忠叔已经在书房跟他絮叨好半晌了,忠叔是府里的老人对他忠心耿耿,父母早去之后全是忠叔替他辛苦操劳,又从不居功自傲。
他尊敬忠叔,凡事他也会看忠叔几分面子:“忠叔,我心中有数,此事容我再想想。”
忠叔听得此话,又想起之前夫人说的和离一事,急得跳脚:“将军当真是要与夫人和离?此事非同小可,万不可一时糊涂酿成不可挽回的错事。”
将军还要再想想,说明还是想跟夫人和离,到时候夫人要是走了有的将军后悔的。
他要劝说将军,早早将和离的想法扼杀掉。
沈时骁眉眼间染了些许思虑,将和离书反反复复拿起又放下:“终归是我不好耽误人家。”
自从那日清楚明白自己的心意后,他也有些乱了。
以前无心儿女情长一心想放她离开,如今察觉自己对苏锦的喜欢后,反而束手束脚不知所措起来。
这几日,他避着不见苏锦,脑子里却总时不时蹦出苏锦,令他心烦意乱的很。
短短的三两句话,便让苏锦落荒而逃了。
“谁?”
沈时骁察觉外头动静,一个快步出了房门。
刚才耳畔那熟悉的脚步声,他还以为是苏锦来了。
屋外一片寂静,只有积雪从树枝上滑落的‘簌簌’声。
他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自己也有今日。
冷心冷情如他,也会有一日因着‘情’之一字患得患失,如今竟会因为几日未见都开始幻听了。
忠叔跟了出来:“可要叫府兵彻查一下院中?”这些年来,府中敌军暗探不断,大家早已习以为常。
沈时骁摇了摇头:“许是我听错了。”
忠叔叹了口气,道:“将军既心里有夫人,又何不问问夫人心中是何想法?”
见沈时骁沉默不语,忠叔点到即止:“那日夫人去而复返,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回来了,可见将军可以替自己做决定,却不能替别人!”
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只能靠将军自己了。
苏锦浑浑噩噩的走回清风苑,心头又堵又难受。
她想,大概是自己养老躺平的愿望破灭了,想当个快乐小寡妇也不可能了,所以才这么难受的吧!
怪不得这几日沈时骁故意避着自己,其实就是人家在提醒自己呢!
苏锦叹了口气,虽然没有明着对自己说,也不好没脸没皮的继续赖在这里。
“翠枝,翠枝”她喊了两声,没听到翠枝的回应。
“这丫头,又不知道去哪里野去了~”苏锦起身穿上披风,还不忘捧好暖炉。
好在自己忧患意识强烈,忠叔时不时差人送些银钱首饰的,她都有计划的攒了些。
还有之前出嫁时宫中赏赐的珠钗,一并拿去当了租个地方先过渡些时日总是没问题的。
趁着天色尚早,她决定先去街上看看,早点把房屋租下来。
沈时骁本是想临两幅字帖静静心,却神不知鬼不觉的拿起笔,在纸上勾勒出苏锦的模样。
他骗不了自己,他心里是想要苏锦留在身边的。
抛开肩上的重任,他只是个普通的凡人,也想心悦之人人常伴身侧,天长地久!
约摸又过了一个多时辰。
沈时骁终于拿定主意,他打开书房门,大步往外走。
头上有瓦片踩动的声音,沈时骁屏气凝神,暗暗汇聚内力随时准备。
一名黑衣人自屋顶上滚落,一头扎进雪堆里,洁白的雪瞬间就染上鲜红,他艰难地扯下面巾:“主子,夫人夫人在府外被掳走了。”
沈时骁蓦地一惊,他快步上前:“可有看清是何人所为?”
黑衣人是沈时骁安排在苏锦身边的暗卫,之前因为怀疑身份有疑一直让跟着在苏锦身边,后来起了战事,他想着留个人在身边护卫她周全也好。
“是北狄人,北狄人潜进城了,他们人多势众抢了夫人就跑,属下身受重伤只能先行回府禀明情况。”暗卫说完,便猛的吐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常风这时候也带着一队近卫赶到,听闻夫人被掳走,气的捏紧了拳头:“北狄人居然贼心不死,打不赢就直接来这么阴损的招!”
沈时骁垂下眼帘,他知道自己这时候最应该冷静下来,才有机会救回苏锦。
尽管面上极度隐忍克制,也藏不住浑身的杀气。
“将军,属下这就带人全城搜捕,掘地三尺也要将夫人寻回来。”常风愤愤然,守城战役过后,他同大伙一样,对夫人无比尊敬。
如今将军夫人被掳走,怕是羊入虎口凶多吉少,早一刻找到便少一分危险。
沈时骁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出局势:“呼延律抓走夫人,定是有所图,我们安心等消息便是。”
北狄人之所以抓走苏锦,无非是想借此掣肘他或有所图谋。
所以眼下,北狄人不会让苏锦出事,等安顿好了定会主动找他交易~
他们并不知道苏锦到底被掳走去了哪里,大张旗鼓的搜索,只会打草惊蛇
沈时骁伪装的面色沉静如水,实际上他已经在盘算北狄人能藏身何处,准备如何交换利益,自己又该如何主动出击了!
别说他现在对苏锦生了心意,事情因他而起,他也定要护她周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