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某个不起眼的茶楼。
二楼最角落的雅间里,传来压抑的呻吟声。
在门口守着的文巧听着里头传出的声音羞红了脸。
小姐实在……实在胆子太大了。
怎么能白日……
还是在这种地方……
实在……
文巧眼神慌乱,警惕的看向四周,生怕有人来,被发现,那可不得了。
屋子里喘息声越发浓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场地的缘故,谢以舟红了眼。
掐着柳絮儿的腰,将人按在了窗台上,丝毫不顾及柳絮儿会被人发现的危险。
柳絮儿的衣裳凌乱的挂在身上,下一瞬似乎就要落下来。
她惊恐的看着外头,不远处的长街上人来人往,只要有人抬头细看,便会发现他们这对野鸳鸯在做什么。
二人就这么在青天,白日之下,折腾了整整两刻钟。
事毕,谢以舟一撩衣袍,往后一靠,坐在椅子上歇气,人模狗样的样子哪里看得出他刚刚做了什么。
而柳絮儿酸软的趴在窗台上,无力地替自己收拾着身上的衣裳。
“絮儿已经收到了消息,婚期已经改了,可是,会不会太近了,婚期放在这个月的最后一日,只堪堪不过半月的功夫。”
柳絮儿一边系好腰带,一边往谢以舟走去。
在谢以舟面前停下,脸上还带着一抹潮红。
谢以舟缓了一口气,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柳絮儿整理好的衣裳,一下便又乱了。
她娇嗔着捶了一下他的肩头,耳边听到谢以舟说:
“七月没有好日子,月份也不好,六月最不错,要不然便要等八月,到时候怕是咱们的儿子等不及。
“放心吧,对外说是找大师算的日子,不会有人怀疑。”
谢以舟一手抚上她的小腹,摩挲着:
“怎么样,刚刚有没有伤着咱们的儿子?”
想到刚才的孟浪,柳絮儿娇羞一笑:
“还说呢,我刚刚吓死了,生怕伤着他。”
“都怪你太好了,我才把持不住。”
谢以舟笑着,手往柳絮儿腰上摸,柳絮儿连连往后躲,倒更激起了谢以舟的征服欲。
正想要将她揽到腿上的时候,茶楼底下,来了一桌客人,说话的声音极大,一下传到了二楼,打消了他脑中那点旖旎的心思。
柳絮儿却是吓了一跳,底下的声音这么轻易便传到了楼上,那她刚刚叫得这么大声,是不是底下也听到了?
柳絮儿羞得不行,连忙就往谢以舟怀里躲。
谢以舟哈哈大笑,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些。
柳絮儿娇笑着,两手挽上谢以舟的脖颈。
就在这时候,底下传来洪亮的说话声:
“忠武侯府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
“听说了,昨日侯府世子的接风宴,那世子要娶柳家嫡女为平妻。”
“这平妻只在商户中有,世家大族倒是头一回见,实在是让人笑掉大牙。”
“那没办法,谁让世子碰了人家柳家女的身子呢,还以口渡气数次,柳家女只能嫁他了。”
“这么明显的行事,怕不是故意的。”
“我看像,听说忠武侯府世子和柳家女暗度陈仓,两人早早的就勾搭上了。”
“你们不知道吧,听闻这柳家女还特意去了边境找侯府世子。这送上门的荤腥,不吃是傻子。”
“哈哈哈,这侯府世子实在艳福不浅。”
“不过一个黄花大闺女跑那么远去寻男人,实在,嘿嘿嘿……”
“早知道她这么寂寞难耐,哥几个完全可以助人为乐帮帮她。”
“哈哈哈……”
底下传出揶揄的调笑男声,楼上的柳絮儿听得面红耳赤,羞愤欲死。
谢以舟眉头紧皱,往底下看了一眼,就见到一桌五大三粗的汉子,听着他们口中说的那些污秽之语,一把将怀中的柳絮儿推了出去。
看柳絮儿的眼神立马就变了。
仿佛柳絮儿真的被其他男子侵犯了似的。
柳絮儿被推开,看着谢以舟这吓人的眼神,瑟瑟发抖,心中有苦说不出。
泪水一瞬就落下来,对着谢以舟连连摇头。
底下那些人根本不知道,正主就在楼上,还在说得津津有味。
谢以舟实在听不下去,啪的一声关上了窗。
屋子里闷得可怕,柳絮儿吓得一颗心快要跳出来。
她看着谢以舟开了另外一面窗户,努力稳住心神,给谢以舟倒了一杯茶。
不料,谢以舟刚刚坐下,就听到从另外一面窗传来的话语。
这一面窗,对着的是一条巷子。
巷子两边住着一些商户家眷。
这个时间,是女眷们惯常坐在巷子口的大树下一边纳鞋底一边说话的时候。
说的居然也是忠武侯府。
不知道前头说了多少,这会正说到婚期。
“我就说这两人一定有事,若不然,好好的为何要改婚期。”
“应该就是大师说的这个日子好吧。”
“呸,若是这个日子好,为何不是一开始就是这个日子。前头那么急着定日子,这件事就肯定有猫腻。这会定了日子又改,没跑了,这俩就是有私情。”
“不会吧,那可是柳家嫡女,如何做得出这种事?”
“如何做不出,做不出,这些事又如何解释。你们不知道,前头巷子里老王家的女儿,就是和人私下有了奸情,揣上了,珠胎暗结,老王连夜就把人嫁了出去。
“这柳府这么急,八成也是一样的缘故。若不然,腊月换本月,没有这样的道理。”
“会不会是传错了。”
“错不了,一开始定的就是腊月,听闻侯府那边都在安排了,腊月的婚事,要赏梅,还有什么烤串火锅之类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听都没听过。”
“对对,我有亲戚在柳府当管事,亲耳听到的,侯府大太太亲自去的柳府,庚贴都过了,就是腊月。”
“普通人家嫁女都不会这么着急,更别说这些高门大户。”
“就是就是,那么急切,柳家的其她女子还做不做人了。”
“实在没道理这么急,按照大师的说法,难道就这一日是好日子了,实在不行明年也可以,谁家嫁女儿不是问字纳吉,都得个半年,后头准备嫁妆婚事,得个半年,哪怕是妾,那也是正儿八经的贵妾,毕竟是一府嫡女,怎么也不该如此仓促。”
“所以说,这里头,别有内情,一定有事。”
几个妇人说到这里,都不约而同八卦的相视一笑。
“还不明白吗,早就说了,这两人勾搭在了一处,说不好孩子都有了,就是怕瞒不住肚子才那么急的要进门。”
“就是就是,若不然实在是找不出别的理由。”
“这柳家嫡女实在是太不检点了。”
“是啊,谁家好人家的女儿会如此,听闻还想要做平妻。”
“啧啧啧,这人实在太坏了,自己不检点,还要勾着人家的丈夫谋平妻之位,真真不要脸……”
这些妇人坐在一处,说到这些事,一个个都兴头十足,想象力也丰富,偏偏她们想的都是对的,猜的都很准,柳絮儿听着,又气又急,一张脸几乎红得滴血。
“世子,怎么会……,改婚期的事,她们怎么会知道?”
柳絮儿心中慌得很。
平妻的事已经没指望了,原本还想着快些入府,凭借这个孩子上位,但是万万没想到,外头居然有这样的流言传出。
被人知道怀着身子出嫁,到时候她的孩子生下来,就会被人说三道四。
定了这个月的婚期,也找好了理由,外头有疑惑,搪塞过去也就好了。
但大家居然都知道了一开始的婚期是腊月,只隔了半日不到的功夫换了本月,那她的名声便彻彻底底的毁掉了。
她都不敢想象,柳家那边听到了这个消息会如何。
柳絮儿要急哭了,怎么最近的事情件件都不顺利。
“世子,这这……”
谢以舟面色也很不好看。
连这些小巷子里的妇人都听说了,还有底下这些人当个笑话聊天的消息,说得有鼻子有眼,外头可不知道传成了什么样子。
“侯府的人不会乱说话,是不是你们柳府的人爱嚼舌根。”
柳絮儿一下想起来,刚刚底下有人说,有什么亲戚就在柳府当差,生怕谢以舟责怪,当即道:
“不会,就算是这些下人爱嚼舌根,也不会闹得满城风雨,定然是有人在背后刻意而为之。
“这件事说出来,对侯府,对柳府影响都不好,唯一的受益者就是林月棠,一定是林月棠做的,她见不得我们好。
“说什么腊月婚宴上要准备烤串,火锅,我们哪里听过这些东西,肯定就是林月棠放出的风声,让大家注意到腊月的。
“还有昨日接风宴上,她说的那些话,明显就是知道我们的事情,要报复我们,还无中生有说我和她说要做妾,世子,咱们都小看了林月棠。”
谢以舟觉得柳絮儿说得有道理,狠狠骂道:“岂有此理,这林月棠好大的胆子。”
柳絮儿趁机给谢以舟上眼药:
“是啊,她半点都不把世子你放在眼里,今日回去一定要好好问问她,究竟安的是什么心思,坏了侯府的名声,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嗯。”谢以舟刚刚应了一声,想到什么随即摇头。
今日林月棠回门,若是一回府,他便找她的麻烦,怕林府那边追究。
本来平妻一事,他就避开林家,现在柳絮儿做了贵妾,他倒也不怕。
只是若林家找上门来,到底麻烦,他刚刚回京,在朝堂行走,还需要林家的帮忙,不能得罪。
“今日就罢了,等明日我找个借口,再好好敲打敲打她。”
“可是……可是……”柳絮儿落泪:
“现在絮儿以妾的名分进入侯府,柳府这边都已经万分不满,若不是母亲知道我有孕,千方百计给我压下来,我怕是……怕是……
“现在柳府的那些旁枝,家里有女儿的,都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世子,你可一定要救救絮儿,絮儿现在只有你了。
“若你都不护着絮儿,那絮儿也不用活了……”
谢以舟看她哭得可怜,梨花带雨,一阵心疼,将她揽入怀中:
“说什么傻话,我怎么会不管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到时候我让林月棠亲自跟你道歉。”
柳絮儿哭得伤心:“光道歉也无用,外头现在传成这样,名声是毁了。
“絮儿对世子,一片真心,天地可表,却落得这般下场。”
柳絮儿哭得伤心极了,谢以舟皱眉不语。
事情已经传出去了,他也没办法。主要是这事他还不能澄清,一澄清的话,很容易把他在边境的事也牵扯出来。
若被人知道他当逃兵,那可就不是外头一点谣言坏了名声的事,那就是大麻烦了。
“我知道,这件事委屈你了。”
柳絮儿一听这话,就知道谢以舟是不准备追究了。
心里憋屈得不得了。
“姐姐现在便如此针对絮儿,以后进了府,絮儿的日子可怎么过。”
既然事情已成定局不能改变,那他便要趁机给林月棠上些眼药,顺便再给自己谋些福利。
谢以舟看她柔弱的模样,心疼的叹了一气:
“以后入了府,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你的院子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就在我书房隔壁的紫兰院,以后我在书房时,你也可以随时过来,不用走得太远。
“等你入府,府中中馈,我也会让林月棠交给你,不让下人们看轻你,你放心,我之前既答应了你,便会做到。”
听着这话,柳絮儿感动得落下泪来。
谢以舟答应了她许多事,最大的一件平妻之事出了变故,她再说无益。
但是刚刚说的两件若能落实下来,那也是意外之喜。
柳府那边确实麻烦,但是只要她嫁出去就好了,柳府的人便不能奈她何。
她以后总归是要在侯府过日子的,只要谢以舟心里有她,才最最重要。
“多谢世子,有世子如此记挂,絮儿死而无憾。哪怕名声尽毁,也无怨无悔。”
柳絮儿适时落下一滴泪来,看着我见犹怜,又带着感激的神色,激发谢以舟心中满满的保护欲。
“我说过的事就会做到,你便好好的诞下子嗣,等儿子一落地,我便让林月棠把这主母之位也让给你。”
柳絮儿眼睛发亮,喜不自胜。
两手拥抱住谢以舟的脖颈,两人忘我的亲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