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大小姐和苏家大小姐在去参加赏花宴的路上遭遇刺杀一事,在京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皇帝听到更是震怒,京城天子脚下,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事。
当即勒令京兆府衙彻查此事,同时还安排了刑部的人,务必要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皇帝大怒,朝中人心惶惶。
不少大臣去了林家慰问,借着这个空档,平王也到了林家。
林仕岩打起精神应对。
这么多年,这是平王第一次上林家的门。
作为珣王身边的人,林仕岩大约能猜测到平王上门的意思。
平王有任务而来,也不拐弯抹角,有了机会直接开门见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林仕岩听着平王话里话外的意思,心中感叹:果然跟辰王说的一模一样。
想到辰王信里交代的那些话,当即凛了心神,做出一副为难的神情。
平王早有预料,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眼下这个局势,林大人应该也是看得清楚的。
“废太子之声渐胜,父皇却没有否认的意思,便是也有这样的打算。若不然,关乎储君,一定不会允许如此动摇人心。
“朝中大臣想来也心知肚明,不过都没有放在台面上说而已。”
“太子如何,想来林大人很清楚,若不是有太子这层身份,太子根本不可能为储君。
“二皇兄只差一层身份而已,若林大人能相助一二,这一层差距,便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为林老太爷,林家在朝中颇有影响力,他们既然有心要拉拢林家,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打马虎眼,做些你画我猜的玩意儿。
听着这番话,林仕岩倒吸一口凉气。
他没想到平王的胆子那么大。
居然明目张胆的这般说,这番话若传出去,最低也是个大不敬的罪名,若往高了说,那意同谋反。
太子是皇上亲自册封的,再如何也轮不到平王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置喙。
平王说得毫无顾忌,只能说明他们在背地里的策划,已经到了毫无顾忌的地步。
他看着平王,深吸一气。
“王爷说的,确实是事实,不过此事事关重大,关系到国本,也关系到林家满门。
“我明白了王爷的意思,却不能轻易便做了决定,容王爷给下官一点时间,好好考虑考虑。”
“自然。”
林仕岩没有直接拒绝,便有很大可能会同意。
来之前,他心中也忐忑,眼下这个结果,他很满意。
“听闻林大人爱茶,三日后,二皇兄在云端茶楼品尝南边来的新叶云雾茶,届时还望林大人一同前往。只我们三人而已,林大人不必顾虑。”
这是要林家一个确切的态度了。
若林仕岩没去,便是拒绝了珣王。
若林仕岩去了,那么,皆大欢喜。
平王完成任务,并未等林仕岩回话,直接离开。
林仕岩在书房中等了好一会,才重新写了信,准备给辰王送去。
只是还没等送出去,前头便有人来报:
“大人,辰王殿下来了。”
“哦,快请。”
辰王殿下到了林府的消息,不胫而走。
珣王这边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书房里,幕僚们集体都噤了声。
好好的这个时候辰王去林府做什么。
这些年,珣王跟太子明争暗斗,谁都知道,只要拉拢了辰王,几乎就能获得绝对的胜利。
但是辰王油盐不进,根本没有半点要插手党争的意思。
对于他们送的东西,无论什么都不为所动。
也是了,辰王深得皇帝喜爱,定南王府的功勋,想要什么拿不到。
无论要什么,底下都有人人巴巴的送上来。
辰王有势力有财力,人更是聪慧,得太傅夸赞。
更别说他还掌管着京城外,前前后后加起来二十万的兵力。
若不是他身子不好,太医断言他活不过二十五岁,他们万万不能放心。
定南王府虽然换了姓,但辰王可是皇帝的亲侄子。若他身子康健又有二心,绝对是珣王和太子的一大劲敌。
朝中许多中立的大臣,都会和江初白交好,以寻求一时的庇佑。
但他身子不好,哪怕在位高权重,能庇佑的也只是这几年。
过几年人一死,那些势力便会被珣王和太子瓜分殆尽,这两年两方便已经在做着准备,就等着定南王府办丧事。
只是那到底是以后的事,眼下辰王还活得好好的,他的一个动作,很可能便会影响朝局。
珣王对于辰王的态度是尽可能的交好,无论如何不能交恶,太子那边亦是如此。
谁都怕辰王去帮了另外一人。
“王爷,今日听林大人的意思,虽然没有直接同意,但是也没有拒绝,看起来态度是松动的,辰王一去怕是会有变数。
平王想了想道:“辰王他,也不一定会帮太子。”
“这倒也是,有他出面,林家怕是会继续保持中立。”
对于林家来说,实在没必要淌这趟浑水。
珣王眉头微拧。
若是从前,林家保持中立也就罢了,但现在他向林家发出了信号,迈出了这一步,并不想要林家再退缩。
“既然如此,咱们再加一把火。”
“二皇兄的意思是……”
珣王用手微微挡了挡,对着平王低语了几句。
平王听完一愣,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刚刚才发生这样的事,又在林家起一事,父皇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富贵险中求。”
“今日吗?”
“对,就今日,做的就是灯下黑。”
“林家塞人挺难,只有这么一个,这般用了,损失有些大。”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是。”平王点了点头。
林府。
栖月楼。
林月棠一听说江初白来过,但却没有见她,心里憋着一口气,看起来闷闷不乐。
苏琳琅从屋子里出来,见着她的模样,不明所以:“怎么了?”
林月棠对着外头哼了一声:“阿骏惹我生气了。”
苏琳琅笑了笑,坐下来陪她一块说话。
李林月棠接过她端来的茶,想到刚刚父亲的人过来送的话,开口道:
“琳琅,你就在林府安生住下,现在这种情况让你一个人住在别院,我们都不放心。”
刚刚林仕岩特地让人来传了话,让苏琳琅不要回别院,就在林家住着。
苏琳琅却有些踌躇:“我怕给你带来麻烦。”
林月棠看她一副自责的模样,摊了摊手,
“呐,麻烦也已经麻烦了,现在你走也来不及了,人家已经盯上了咱们,所以你还是乖乖的待在林府,若去了别院,更麻烦,干脆一次麻烦到底,还省心。”
听着这话,苏琳琅哭笑不得,看着她不由的眼中又蓄了泪:“阿月我真是欠着你天大的人情。”
“你看你看,又来了,这样的话别再说了,下回再说我可要让你帮我找如意郎君了。”
苏琳琅笑出声来,眼中清亮已经没了泪水:“好好好,我以后都不说了,至于你的如意郎君我会努力的。”
“行,你给我找,我给你找。咱们擦亮眼睛。”
“好好好。”苏琳琅笑。
林月棠:“别院那边的东西,已经让人带着秋霜去取了,很快就会搬来。”
“嗯……”她这个多谢还没说出口,便被林月棠制止,苏琳琅笑出了声。
“这几日咱们是不是最好不要出门?”
“是,珣王妃那里的宴会没去,总要做做样子,最好不要出门。”
“嗯,我既然来了总要去拜见林伯母,还有大夫人。”
林月棠想了想:“也好,我陪你一块去。”
林月棠带着苏琳琅一起去了秦氏的院子,秦氏还未回来,她们便在主院里等了一会儿。
没多久秦氏便回来了,今日她们一起去参加宴会,她跟云氏一道,说好林月棠去接苏琳琅。
不过赏花宴上,她一直没有看到人,心中担忧,特地遣了人回来问,林仕岩怕她担忧,只说林月棠身子不适,便没去了。
秦氏不疑有它,但也心中记挂着,一直心不在焉,宴会一结束,立马便往回赶。
等回府,才听说林月棠和苏琳琅遇刺的消息,立马就要去栖月楼看望,听说二人没事,又在主院等着,连忙往主院来。
一进院门,秦氏见着林月棠,上上下下的把她打量了个遍,捏了捏胳膊,摸了摸手,见她完好,才忍不住哭出声来。
“怎么回事?好好的就遇到了刺杀,是谁干的?”
林月棠言简意赅,把事情说了一遍。
虽然尽力说得寻常,但秦氏听着,只觉心惊胆颤。
林月棠记得父亲的吩咐,没有说后头又出来一批人,只说是林府的侍卫保护了她们,秦氏连连道:下回出门再多带些人。
“是是是,知道了。”
林月棠这才介绍一旁的苏琳琅:
“娘,大嫂,这是琳琅,父亲让她这段时间住在林家。”
苏琳琅对着秦氏和云氏见礼:
“林伯母,大夫人。”
秦氏一把拉过她的手:“好孩子,你受苦了,快来坐下说话。”
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云氏和林月棠也坐下。
云氏亦对着苏琳琅点点头:“苏小姐不必如此客气,你便与棠儿一样唤我一声大嫂便是。”
秦氏对着她点头,苏琳琅又行了一礼:“见过大嫂。”
秦氏看着她这般知礼的模样,想到她的遭遇,生出了几分心疼。
四人围坐在桌旁,下人上了茶水点心,秦氏又问了一些今日事情的细节。
确认她们一切都好,才终于松了一气。
嘱咐了二人好些话,才放她们离开。
离开之时,又对着苏琳琅说了些贴心的话,苏琳琅感动的红了眼眶。她许久未见母亲,秦氏这样的长辈说这一番话很难不让人心中动容。
二人出了主院,往栖月楼而去。
一路上两人拉着手低低的说话。
路过前头回廊的时候,林月棠远远的见着一个丫鬟等在廊下。
原本倒也没有注意,待她们走近些的时候,林月棠总感觉到被人盯着一般的不舒服,心中警惕。
只一瞬,就见那丫鬟便冲了上来,再一看她手中拿着匕首泛着冷光,白芷啊的一声,连忙护在二人身前。
说时迟那时快,林月棠把白芷拉开,避开刀刃,另外一手把苏琳琅推到了一边,迎上前去,一个抬腿踢掉了那丫鬟手上的匕首。
再一个擒拿手将她反按住,膝盖死死的抵住丫鬟的后背。
白芷和苏琳琅反应过来,齐齐上前一起把那丫鬟制住,后头的辛夷跑到前头去叫人:
“杀人了,有刺客,杀人了,有刺客……”
待侍卫来把丫鬟押走,林月棠让白芷带了几个侍卫,把苏琳琅送回栖月棠。
自己带了几个侍卫去了书房。
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和林仕岩报备了一遍。
“那丫鬟在侍卫来时便咬毒自尽了。”
林仕岩忍着怒意,叫来林北渊,去查这件事。再把府中的人都查了一遍。
很快就有了消息。
如大家所想:没有任何证据信息。
但是大家心中都有猜测。
林南骏进门时骂骂咧咧:“不得了了,敢在咱们府中行凶,我要把她家人都拖出来丢进牢里去。”
“阿姐,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林月棠摇头,“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林南骏砰的一下拍了桌子:“太可恨了,我一定要将人挂在城墙上,大卸八块,以儆效尤。”
林仕岩看了他一眼,林南骏愤愤,挨着林月棠坐下。
“那丫鬟是有备而来,没想要活着。”
林月棠开口道:
“爹爹,我能感觉得出来,那丫鬟没有一点身手,她一个人,我们三个人,成功的可能并不大,依我看来,她更像是要吓我们。”
林南骏:“那不好说,她刀子都拿出来了,说不好就要受伤,得亏阿姐你机灵,没被吓住,要不然现在还不知道什么光景。”
“不是这个意思。”
林南骏不解:“啊?”
林仕岩却是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这丫鬟跟府中无冤无仇,定然不会这般谋害主子,而且若要谋害,她有更多的法子,比如在食物中下毒。
然而没有,对方选了这般一个招摇且完全不能全身而退的方法,更大的可能只是为了把事情闹大。
让林家慌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