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真假影子(1 / 1)

第202章真假影子(第1/2页)

军统安全屋。

铜插销顶进锁孔。

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阿坤闪身进来,反手把门带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揉得发皱的烟盒纸,压在茶盏底下。

“站长。”他凑到江涛耳边,“提篮桥透传出消息,许三招了。”

“小鬼子还从他身上搜出一根金条。

怎么办,站长,这小憋孙把我们的计划泄露了!”

江涛伸出三根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

他端起冒着热气的茶喝了一口。

“谁走漏的消息?”

“他从老赵口中得知的。”阿坤低着头,“上周他只说去那附近逛逛。

我也不知道他竟然认识那里面的主管!”

“你事先不知情?”

江涛打断他,盯着他的眼睛。

目光比语气更沉。

“现在东西落在高桥手里。

许三那边的后手还没布置妥当,消息就已经露出去了。”

“另一组还有谁知道这一件事?”

江涛移开视线,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了个圈。

“没了,”阿坤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除了许三,其他人半个字都不知晓。”

“许三在牢里怎么说的?”

“他只承认自己贪财偷窃,别的半个字都没吐露出来。”

“小鬼子不会信这套说辞。”江涛冷笑一声,“他们只会当成是我们故意放的烟雾弹。

今晚之前,把安全屋所有的联络记录、资料全烧了。”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看了阿坤一眼。

“至于老赵……”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阿坤的手指攥得骨节泛白,重重点头,转身去翻桌下的铁皮箱。

铜扣碰撞的轻响在屋里格外清晰。

“等等——”

江涛从抽屉里摸出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塞进他手里。

金属的凉意渗进掌心。

“给码头那边,腊月二十三夜前,把底舱清干净。”

他盯着阿坤的眼睛,一字一顿,“另外,告诉老邱,盯死石井智也的人。

他肯定会拿这东西做文章。”

阿坤攥紧铜钱,喉结又滚了一下。

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低声应了句“明白”。

拉开门闩闪了出去。

湿冷的雾气裹着黄包车的铃铛声灌进来,又随着关门声被隔绝在外。

屋里只剩煤球炉上未熄的余烬,泛着暗红的光。

江涛重新端起茶盏,盯着水面浮着的茶叶梗出神。

许三被抓前一天,还在跟他念叨租界米价涨了三成。

说等这仗打完要回老家种地。

他闭上眼,强行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

门又被轻轻敲响。

两长一短。

“进来。”

老吴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份名单。

他走到桌前放下,指了指名单上两个名字。

江涛扫了一眼,指尖在那两个名字上停了停,点头:

“再观察三天。

高桥要是动金库周边的人,立刻调整整条运输路线。”

老吴应下,却没立刻走。

他压低声音:“阿坤刚才……”

“不用理。”江涛打断他,“我心里有数。你盯着点,别让他犯浑就行。”

老吴叹了口气:“兄弟们心里都憋着气。”

江涛抬眼看向他,目光沉静。

“这股气先留着。

现在谁敢冲动行事,就是拿全站人的命开玩笑!”

老吴不再说话,郑重点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更夫敲梆声,和煤球炉里炭火轻微的噼啪响。

江涛摸黑走到窗边,掀开黑布一角往外看。

弄堂里没有行人,只有墙角的野猫悄无声息地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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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浅痕。

——

特高课办公室。

腊月的天光,被窗外纷扬的细雪滤得灰白如铅。

窗棂上积着薄薄一层未化的雪粒。

寒气从缝隙里钻进来,裹着潮湿的凉意贴在皮肤上。

高桥绫乃垂手立于桌前。

脊背挺直如尺,制服领口紧扣至最上一颗铜扣。

指尖虽冻得发僵,仍保持标准立正姿态。

桌上的黑色电话骤然响起。

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撞出冰冷的回响。

她伸手拿起听筒,金属外壳的冰寒瞬间刺入掌心。

身体微微前倾十五度,语气恭敬而平稳:“莫西莫西,特高课高桥。”

“南京那边已催询三次。”

佐藤大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

语速不快,字字如刀。

“三日内呈送影子案结案报告。不得有误!”

“哈依!”高桥绫乃低头应道。

呼出的气息在听筒旁凝成一小团白雾,转瞬便被室内的寒气吞没。

“许三之自白书已归档,随时可呈送大佐审阅。”

“你确定,此人就是全城放粮,盗取黄金的军统‘影子’?”

“他已签字画押,指纹核验无误。”

她顿了顿,“他把军统谋划盗取黄金的计划交代的十分完整,足够让南京方面打消疑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轻微的呼吸声穿过电流。

“你清楚这份报告对帝国意味着什么。”

“哈依!”高桥绫乃再次应道,“这是眼下唯一能稳住南京方面,维系占领区治安的结论。”

“尽快送来!”

咔哒一声。

电话被挂断。

她将听筒轻轻放回座机,掌心残留的寒意顺着腕骨往上爬。

她依旧保持着立正的姿势。

确认走廊没有动静之后,才缓缓转向坐在一旁的石井智也。

将面前的卷宗向前推了半寸。

牛皮纸卷宗吸饱了腊月的潮气,摸上去又凉又沉,像一块浸过水的木板。

石井智也从始至终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卷宗封面的标签上——“军统影子许三落网”。

他伸出手,指尖翻开封皮,逐页查看自白书。

动作缓慢而仔细,钢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这份供词,干净得过头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淡低沉,指尖点在供词第三页的空白处。

“没有接头地点,没有上线代号,连军统内部联络暗号全都缺失。

情报科上周截获军统内部通报,‘影子’仍在活动。

单凭这份口供,没法坐实他就是影子。”

高桥绫乃双手交叠在身前,没有立刻接话。

她知道石井并不是怀疑口供真假,而是在索要筹码。

情报科不会平白替特高课背书。

他需要能从这份假自白中攫取属于自己的“功绩”。

以此向南京证明情报科对圣战之价值。

“石井大佐,”她开口语气平稳,“许三只是替身,真正影子还藏在暗处。

我们放出这份假口供,只是用来麻痹对方,松开特务管控。

等对方放松警惕,真正的影子自然会露出破绽。

情报科才有机会抓到真正的负责人,而不是拿一个替罪羊草草交差。

这是长久之计,不是为了我个人立功。”

石井智也的指尖停在供词上,没有动。

他抬起眼,第一次正视高桥绫乃。

目光里没有情绪,只有冷静的权衡。

“你要我以情报科的信誉,担保一个假影子,换你一个诱捕真影子的机会?”

他声音低沉,“这么安排,对情报科有什么好处?对战局又有什么实际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