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把手举起来!(1 / 1)

第203章把手举起来!(第1/2页)

“好处就在这里。”

高桥绫乃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

“真影子手里,肯定握着军统留在上海全部的潜伏人员名单。

抓到替身只能勉强应付差事。

抓到真影子,情报科才能在南京面前立下大功。

向军部证明我们在执行国策的成果。”

“这份自白只是敲门砖。

一旦错失这次机会,影子就会躲进租界。

上海永无宁日,到时候你我都担不起这个罪责。”

石井智也沉默思索了片刻。

办公室里只有窗外传来的换岗脚步声。

皮靴踏在积雪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整齐划一。

他重新低下头,钢笔尖落在签名栏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墨水在潮湿的纸张纤维中晕开一小圈。

他扣上笔帽,手腕顿在半空,停了一会。

才将钢笔轻轻放回桌面右侧的笔槽里。

随后他才抬起手,把卷宗推回桌面中央。

“我可以签署。”他说,“但情报科须派人参与码头的后续布控。

真影子一旦露头,我要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这是协同办案,不是不信任课长。”

“哈依。”高桥绫乃点头,没有半点犹豫,“林副官会跟情报科对接布控细节,所有情报即时共享,绝无隐瞒。”

石井智也站起身,微微鞠躬,转身走向门口。

皮鞋后跟磕在木地板上,声音轻而有节奏。

走到门边,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高桥课长,别让这次布控变成陷阱。帝国的信誉,输不起。”

高桥绫乃没有应声。

她听着门轴转动的轻响,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才走到窗边,用指尖擦去窗棂上的一层薄雪。

楼下的宪兵正在换岗,皮靴踏在积雪上,队列整齐划一。

军大衣肩头积着细碎的雪粒。

她将卷宗握得更紧了些。

牛皮纸的潮气透过制服布料渗进来,带着一丝刺骨的凉意。

从今天起,码头管控权交出去。

军统那边看到影子落网的消息,也会放下一部分戒备。

这是她和石井共同制造的突破口。

她知道石井不会完全信任她,但至少现在,两人目标是一致。

抓住真正的影子,比起假口供这个结果,更符合所谓的“国策”。

她转过身,走向门口。

皮鞋踩在楼梯上,一步步往下走。

穿堂风裹着雪沫灌进来,吹得怀里的卷宗微微发颤。

走出特高课大门时,一辆黑色丰田轿车已停在台阶下,车顶积着一层薄雪。

林副官立刻拉开后门,躬身候在一旁,军大衣肩头的雪粒簌簌落下。

她钻进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与嘈杂。

“去三号码头货栈区。”

“哈依!”

司机发动引擎,轿车平稳驶入飘雪的街道,车轮碾过积雪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车窗外的街景向后掠过,细雪打在玻璃上,晕成一片模糊的灰白。

她望着前方逐渐靠近的货栈铁门。

铁门上积着薄雪,门柱旁的守卫缩着脖子跺脚。

轿车在货栈区入口停下。

林副官下车出示特高课通行证,守卫敬礼放行。

帽檐上的雪粒掉进衣领里,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车子缓缓驶到货栈楼下。

她没有让林副官跟随,独自推开车门走进风雪里。

皮鞋踩在积雪覆盖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她没有直奔三楼气窗,而是先走到一楼值班室门前,敲了两下。

门开了,值班的宪兵曹长认出她肩章上的特高课标识,立刻立正鞠躬。

“调取昨日提交的货栈出入登记簿原件。”

她将盖着印章的核查令递过去。

语气平淡,“技术科需要核验涂改痕迹。”

曹长双手接过核查令,转身从铁皮柜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递来。

她抽出登记簿,指尖翻到许三被捕前三日的那一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把手举起来!(第2/2页)

两行被墨水涂改的字迹,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湿痕,像两块未愈的伤疤。

她将登记簿重新塞回纸袋,夹在左臂下。

走出值班室,她才转向后院柴房。

风雪灌进敞开的门缝,顶棚椽木上积着灰白的尘与雪。

她抬头望向第三根椽木的缝隙,目光停留了一瞬。

油布包裹还在原位。

缝隙边缘的蛛网完好,灰尘没有被扰动过的痕迹。

她收回视线,转身离开柴房。

直到重新坐进车里,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她才将左臂下的登记簿抽出来,放在膝上。

指尖抚过那两行涂改的痕迹,纸张已被体温焐得微温。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回特高课。”

车轮碾过积雪,驶入飘雪的街道。

她望着窗外模糊的灰白,膝上的登记簿和脑海中那根完好的蛛网。

像两枚同时落下的棋子,各自归位。

——

翌日。

雪下得细密。

石板路上的积雪被车轮碾成灰黑色的泥水,溅在车门下沿结成薄冰。

街两边悬着褪色的太阳旗,旗角被寒风刮得绷直。

旁边半张撕烂的“大东亚共荣”标语冻在电线杆上。

纸边翘起来,风一吹就发出干硬的脆响。

对面租界铁栅栏外,两个印度巡捕裹着厚呢大衣站着。

目光冷冷扫过这边,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得极快。

高桥绫乃独自坐在后座,指尖搭在车窗框上。

指甲缝里还沾着早上洗手时没冲干净的皂角味。

她皱了皱眉。

从手袋里掏出叠得方方正正的白手帕擦了擦指尖,又折好放回袋里。

目光落在街角卖报的学生身上。

那学生穿着洗白的蓝布棉袍,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攥着一叠《申报》。

眼神却不在报纸上,正往巷口张望。

他左手抬起来扶帽檐的瞬间,袖口内侧露出一朵深灰色丝线绣的五瓣梅花。

昨天截获的电报写着“腊月十七,福兴绸缎庄,梅花为凭”。

“停车。”

林副官踩下刹车。

车停稳的瞬间推门下车,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左手挡在门框上沿,右手始终没离开枪套。

周明从副驾驶位下来,快步走到高桥绫乃身侧半步站定。

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躬身候着。

高桥绫乃没看那学生的脸。

目光钉在他袖口的梅花上,又移到鞋尖。

棉鞋沾了雪泥,左脚鞋带松了,拖在雪地里。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今天的《申报》,头版写的什么。”

周明走到学生面前,语气放缓:

“小阿弟,勿要怕,长官问侬今朝头版写啥个。”

学生手指捏紧了报纸边缘。

手背的皮肤被寒风吹得发紧,指缝里嵌着没化完的雪沫:

“回……回长官,头版讲米价又涨了,还有工部局要整顿马路摊贩。”

尾音发飘,眼神忍不住往高桥绫乃的军服上瞟了一眼,又赶紧垂下去。

左手下意识往袖子里缩了缩。

周明没立刻转身,目光在学生缩回去的袖口上停了一秒。

才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侬是学生?哪个学堂的?”

学生喉头滚了一下,声音更轻了:“庆……庆应义塾,商科。”

“读几年了?”

“二……二年级。”

周明这才转身回到高桥绫乃身侧半步的位置,压低声音:

“他说头版是米价涨,工部局整摊贩。

身份是庆应义塾商科二年级。”

高桥绫乃盯着学生看了几秒。

目光从他缩回去的袖口移到他捏皱的报纸角上。

指尖在手袋上轻轻敲了一下,转向林副官,下巴朝学生抬了抬。

林副官上前一步按住学生的肩膀,低声喝道:“把手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