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裔府。
领长史张裔反复诵读一份竹简,逐字逐句推敲。
原来杨仪写了一份长长的奏章,要与张裔等人联名上表。这些人再不整点事情出来,丞相府一旦被裁撤,今后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听了半天,孔小明听出来了。他们的重点意思有三个:万一丞相回不来,举荐丞相的学生姜维继任丞相,兼领全国兵马。这样可以制衡魏延。二是裁撤东厂,三是谨防李严结党营私。
姜维继任丞相,势必也会提拔丞相府出身的官员,防止李严集团坐大、把持朝政。姜维出兵打仗期间,自然又是张裔等人处理朝政事务。这倒是一条以退为进的好计策。孔小明不禁暗翘大拇指。
孔小明很想看看,这个情况下后主刘禅会做什么,不过所有镜子都不显现皇宫。孔小明心想:“这一定是诸葛亮那个忠君的思想在作怪。偷看都不行,刘禅又不会知道,这老兄也太过迂腐了吧?”无奈之下,也只好算了。
长安东大街,张裔七岁的儿子在随从的陪同下,正在逛街玩耍。此时的街上人流如织。突然,一辆马车停在孩子身边,一个黑衣蒙面人冲下车,抱了孩子,扔上马车,转眼跑得不见踪影。只留下那两个随从在风中凌乱。
当街抢小孩?这治安是乱成什么样了?事情传开以后,一时间,长安街上儿童绝迹。人人都在议论这事,纷纷怀念丞相在的好处。京城守卫队则日夜巡逻、盘查可疑人家。
洛阳郊外,一支来自汉中的车队正在缓缓行进。十余个汉子左右护着车队,每辆车上都竖着一面小小的“李”字旗、迎风招展。
突然,一队几十人的蒙脸的黑衣土匪、骑着马当道拦截!
粮车护卫队长骆南见敌人人多势众,不敢逞强,上前抱拳行礼,说道:“英雄,请问是魏国还是汉国的?若是魏国,我家主人和你们王府还有点交情。若是大汉朝的,尚书令李严你们可得罪不起!如果英雄不过是想借点钱,咱们也可以支付五十两买路费。”
那黑衣队长冷笑一声:“车上装的什么东西?”
“不过是些小本生意,英雄何必为难小的?如有得罪之处,还请明示,我家主人定当妥善处理。”骆南陪着笑脸回答。
黑衣队长打马缓缓走到车队旁,看了看,突然拔剑一刺,随即迅速收剑入鞘,动作潇洒。这一手一露,骆南立刻知道遇到了劲敌,脸色更加难看。
那一剑,刺破了车上的袋子,带出一些米粒,淅淅沥沥的流了一条线。
“蜀粮?”,黑衣队长冷哼一声,“绑了!”那队人立刻冲上来,驱散护卫,绑了骆南,蒙上他的眼睛,嘴里塞了布块,再整个人塞进布袋,扔进粮车,一起押走了。
李严得报,大怒。心说:“谁敢摸我老虎屁股?嗯,一定是马谡!”
张裔听说儿子被绑架,哭上朝堂告御状。后主震怒:“孤不管是谁做的,限三日之日归还孩童,孤既往不咎,否则,一旦查出来,定然撤职查办!”
群臣议论纷纷,大家猜测,不是李严就是马谡干的。
这几天,马谡突然发现自己门庭冷落,才知道之前都是仰仗丞相的支持。他想过,不如去投靠李严,毕竟李严曾经拉拢过自己。不过那样一来,只会让人更加怀疑是他谋害了丞相,所以还是要跟李严保持距离。而张裔、杨仪之流,也明显把他冷落了。
李严粮车在洛阳郊外被劫的事,东厂的密探也向他作了报告。最近这几天发生的绑架案、劫持案,又是谁干的呢?马谡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当然不是他干的。但他发现,似乎所有的人都认定事情是他干的!
“东厂就那么讨人厌吗?我不就是查了一单案子、用了一些手段吗?吭,一不做二不休,你们以为是我,那就当作是我吧,你们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第二天,张裔的儿子就自己回到了家里。张裔的奏章上,终于还是把裁撤东厂的建议给删除了。
李严私下约见马谡,依然是白马坡、驻马亭。马谡依然是满不在乎的一个人前来。
随从奉上茶就退下了,马谡饮了一口,“这茶有点苦涩了?”
“茶是好茶,参军觉得茶苦,莫非是心里有啥委屈?不妨说出来听听?”李严直盯着马谡,似乎想看穿他的内心。
“尚书令明知故问?”马谡没有正面回复。
“马参军!我可听说,张裔他们不喜欢你,要不是有人绑了张裔的儿子,他差点要在皇上那里参你一本!”
“大人们是不应该让小孩子四处乱跑!”
“你!”李严气呼呼的说。“看来你承认事情是你做的了?那么,我的人和粮车也是你做的啰?”
马谡假装吃惊,抱着李严的茶杯递了过去,难以察觉的,一颗小药丸从他袖子里滑落进茶杯,很快就溶化进去了。“尚书令别生气,来来来,喝口茶,听我解释!”
李严“哼”了一声,喝了口茶,重重的放在石桌上。
马谡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尚书令,东厂是不是应当与尚书令平起平坐呢?”
“哼,马谡,我手里可有你通敌的证据!”
“听说尚书令在倒卖军粮给魏国?不知道陛下和丞相府知道了,会怎么样呢?哦,对了,上次尚书令被降职,好像也是因为军粮延误,会不会就是因为倒卖了军粮,造成军粮延误,以至于诸葛丞相北伐不能成功?!”马谡越说语气越重,李严越听越心惊。
李严气得把杯子往地下一摔,十余护卫一起拔剑,把马谡团团围住。李严财力雄厚,这些年网罗了不少江湖好手作为他的铁卫。只要李严一声令下,立刻就要把马谡刺成筛子!
忽然,李严狂笑不止、一直笑、一直笑,笑得停不下来。铁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尚书令这是啥命令?”
只见李严捂着肚子,忍着巨大的痛苦,指着马谡,一字一顿地说道:“含、笑、半、步、跌?”
马谡微笑:“尚书令,茶里加一些点心才配嘛!这是改良版,所用剂量更小了,还能增加茶的苦涩、回甘,一般人可吃不到。尚书令不喜欢吃的话,把这个解药吃了吧。三天之后,我再给您送另一颗解药,清理余毒哈。”顺手扔给李严一颗红色的丸药。
李严赶紧接住、吞了,这才止住笑。
他心有余悸,“马谡,本尚书可以答应你,东厂和我尚书府平起平坐。但你最好小心点姜维,张裔他们可是举荐他做丞相的!你记住,合则两利,斗则两败。告辞!”
一挥手,拂袖而去。瞬间所有人走得干干净净。马谡这才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但是,这些事情到底是谁做的呢?一个巨大的问号盘旋在马谡的头上。
孔小明也是一头雾水。他只在镜中见到,黑衣人劫持的人质、粮车、小孩,全部关押到了郊外的一间人迹罕至的茅草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