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慕雪看向云引川那深沉的眸子,冷静分析:“哪有这么巧的事?死的刚好就是收我爹税的官差?”
这其中若说没有内情是不可能的。
“如果我找人验尸,势必会惊动朝中官员,收商税和贿赂的这笔钱只能由我潜入知府的府邸暗查。”
剩下的话他没说,若是没有目的的暗查,有极大可能什么也查不出来,知府定会把所有的赃物和入账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
她下定决心般凝视着他:“世子,我来验尸,先不要轻举妄动,那天我们回影家,已经打草惊蛇,万不能再惊动更多的官员。”
一旦让参与此事的官员发觉便只有两种结果,不是灭她的口就是更加防范,想找出有用的证据难如登天。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连人都没杀过,怎敢见尸体?”
她单手叉脚,眉梢多了分自信:“世子怎么知道我没见过尸体?那名官差是不是病死,让我验验便一目了然,你并没有更好的人选不是吗?”
她做实验的时候莫说是尸体,人体器官拿在她手里都不带害怕的。
“好,今晚我便带你去验尸,到时候你如果害怕,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他表情悠然自得,一副等着她出丑的样子。
“你怕我都不会怕,我可是医者,什么样的病人没见过?”她冲他挑挑眉,扭头回到自己院子。
等天完全黑下来,她准备换掉丫鬟服,就有一个黑影破窗钻进她房间。
“谁!”她神色一紧,捏住手里的迷药。
“是我。”裴度关上窗,把头发撩至身后。
“少爷?你有事喊奴婢就行,这是做什么?还翻窗。”这孤男寡女的独处一室,相当危险,她可不能掉以轻心。
裴度身上有股酒味,他轻佻的挑起她的下巴,表情不善:“长得倒有几分姿色,本少爷哪不好?让你一再拒绝。”
她脑中顿时提起防备:“少爷,是奴婢不配,你不怕夫人知道吗?你我本就不可能,并且,我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
“呵,你成功的引起了本少爷的注意,这便是你的真面目吗?本少爷早怀疑你并非像做丫鬟时那么乖顺。”
影慕雪表情一言难尽,这都是什么词,老掉牙了好么。
“少爷,你与夫人感情深厚,不要为了我惹得夫人不愉快。”她试图说服裴度离开。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官家公子,只有我不是三妻四妾,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整天无理取闹,你说,我对她还不够好吗?”
“奴婢不知。”这让她如何回答?
“她就是不知足,她一个县令之女,我给她穿好的用好的,只娶她一个,她为什么还不能理解我对她的心?”
敢情到这来是抱怨来了?
影慕雪为他倒杯茶:“少爷,你喝得有些醉,喝了这杯茶,奴婢就当你没来过。”
他定定瞧着她的面庞,忽而轻笑一声:“既然她不明白我对她的好,那讨你做妾也不错的,本少爷一表人才,想嫁的女子挤破头,到底你有哪不满意的?”
啧,真是普通又自信呐。
“奴婢是下人。”
“本少爷不在意。”
“奴婢心里有人,不愿做妾。”她果断拒绝。
裴度步步紧逼:“本少爷也不在意,等你成了本少爷的人,由不得你心属旁人。”
茶盏应声落地,他整个人扑向她,眼底染着欲色。
她抽出银针刺进他脖子:“非要逼我出手,这是你自找的。”
裴度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软倒在床榻上。
她赶紧推开他,跳起身。
“本世子是不是打扰了你和他的好事?”云引川坐在房顶,揭开一片瓦,阴阳怪气的出声。
“你还在上面看我笑话,还不帮我把他扔到林墨婉院里去?”她都差点遭欺负,他倒好,坐在房顶偷窥。
他飞身落进她屋内,懒洋洋一笑:“我就说等你那么久都见不到人,原来是在这里和裴度风花雪月。”
“你可闭嘴吧,你没看到他想强迫我么?幸好我用银针扎进他穴位,不然今晚想验尸都难。”她没好气的扯下一件黑色外衫罩在身上。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收起玩味表情,眉心微蹙:“裴度现在看上你,醒来也不会放过你,你有什么打算?”
“走一步算一步,我手上有迷药、毒药、银针,顾忌着林墨婉,他不能拿我怎么样,不过,我要尽快找到线索,离开太仆府。”她手里的银票开间医馆不成问题。
“你手上东西还挺多,别哪天用到本世子身上就行。”他调侃完,提起裴度的衣领,自窗子飞身而出:“我在后门等你。”
影慕雪换身简便的黑色衣裙,悄悄出门,见没人注意到她,她走向后门。
云引川把裴度扔回房后就等在后门处,远远看到影慕雪边走边观察着周围。
他不禁觉得好笑,她跟猫儿一样踮着脚,一副要做坏事的样子。
等她走近,他一把将她拉出门外:“这里没人,你不用这么小心。”
“小心使得万年船,你是世子当然不怕。”她这身份,就算被人打死也没人管。
“给你这个。”他将一块面纱递给她:“戴着就能避免闻到怪味。”
影慕雪接过,想到官差可能死去很多天,有味道也是正常的。
云引川对着黑夜吹响口哨,一辆马车很快停在他们面前。
“你准备的还挺足。”她不由夸赞。
他一脸的高深莫测:“这算什么?你到马车上看看就知道。”
她好奇的上了马车,刚坐下就看到座位旁摆着许多工具。
“你准备这些做什么?”
他扬眉:“挖坟,刚好会一点。”
“堂堂世子会挖坟?”她差点笑出声来:“你怎么练的?以前不会盗墓的吧。”
他冷凝着她,表情不满:“胡说,本世子会做那种勾当?不过是偶然机会下,见府衙为查案掘过坟。”
“仅仅是看过就会?你不去干这个可惜了。”她不免惋惜摇头,这样的天赋竟然出现在他身上。
“不算可惜,这不就刚巧用上了。”
他话音刚落地,马车就猛地停下,她因为惯性整个人扑向前面矮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