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慕雪一拍脑袋,对,差点忘了今晚给云引川施针。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他到耳房。
这次她没有故意报复,力道正好的为他搓着背。
也许是云引川太过疲惫,经过热水一泡,他整个人昏昏欲睡。
她将银针从头顶至身子插满他全身,见他完全放松下来,她也没了当初的尴尬,只专注着手中的银针。
等他体内的毒性被缓缓压下,他睁开眼睛,见她已经收了针。
“王爷,以后只需吃药便可,等十五那天,我再为你施针。”
她绕至屏风后,等他穿衣服。
他披件外衫,忍不住调笑:“本世子被你看成这样,你得负责才行。”
“医者在治病救人的时候精神高度紧张,并没有男女大防。”
“是吗?”他绕过屏风,在她身前站定,压低声音开口:“我查过那官差的家人,他们果然有问题,自从我盘问过他们之后,他们全家便搬离京城。”
“这么说官差的家人并不在意他的死活。”她不禁替官差感到可惜。
他垂眸:“你猜的不错,我调查了跟官差一起做事的那些人,在利诱之下,其中一人透露,是知府派人杀的官差,然后以出任务误伤身亡的理由给了官差家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银子,足够普通人家花上一年,官差家的另一个儿子用这二十两娶了妻,对外称官差是病死。”
影慕雪眼神晶亮的抬头,看向他:“我知道以后要如何打算了,离开太仆府后,我要潜入知府衙门,调查影家的事。”
“我答应过会帮你查,你只用安心等结果就行,难不成你不想开家医馆吗?我可以借给你银子。”他仅用一句话就拉回她想要去衙门的心思。
是啊,她不一直想存钱开医馆吗?也好在汴京有一席之地。
她扬起微笑:“我存的银子应该可以买间小铺子,暂时不想那么多,天色不早,你该休息了,这一晚也怪累的。”
他阴沉的眸子看向她,语气中皆是不满:“你是说我不行?”
“我可没说,我的意思是你忍药性怪累的,赶紧去睡觉。”
她打住他的话,把他推出耳房,早就听说男人不能说不行,她可不想平白找罪受。
云引川听着她内心话,顿时满头黑线,她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到底听谁说的?
她将他推进院子,反手关上院门:“世子,祝你做个好梦。”她意有所指的笑笑,快步跑回自己所住的房间。
云引川听着她脚步跑远,嘴角噙着笑意。
影慕雪回到下人院子便收起微笑,她之所以这么急着离开,是因为她时间不多,今晚她要悄悄找出太仆贪赃税银的证据。
天色已经很晚,偶尔有几只虫鸣响起,衬得夜里更加寂静。
她猫着身子来到书房,费了好大的劲从窗子爬进书房里。
太仆的书房不大,书籍却很多,高高的折子卷宗堆在桌面上。
她快速翻找着那些文件,连砚台下和笔筒里也不放过。
无意间,她碰到书架上的一个按钮,两边书架移开,露出洁白墙壁,墙壁中央一块石砖突出来,她小心的抽出石砖,再往里看去,发现石砖下居然是空心的,里面藏的正是太仆与几名官员来往的书信。
她抽出那些书信,一看才知道太仆跟好几个官员勾结贪赃银两,他们官官相护,得到的利益一层层分下来,太仆分的最多,太仆上级居然是刑部尚书,当然,影家交的税银也被他们分赃。
她将信揣进怀中,把石砖重新封好,免得太仆很快发现。
门口传来守卫的行礼声:“太仆大人请。”
她赶忙从来时的窗口翻出去,擦掉窗台上的脚印,重新掩好窗子。
她揣着书信心脏砰砰直跳,直奔云引川住的院子。
云引川院里一片漆黑,下人拦住她的去路:“雪姑娘,世子已经睡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她感觉自己揣了个定时炸弹,她不能留这些证据在身上,不然万一被发现,很容易搜出来。
“我有要紧的事找世子,你们通报下。”她伸头向里望了望,云引川住的屋子早就漆黑一片。
下人有些为难:“雪姑娘,世子脾气不好,我们可不敢打扰他休息。”
影慕雪不敢闹得太大,生怕引来太仆注意,也不知道太仆有没有发现书信丢失。
“算了,我明天再来就是。”她转身离开,回到下人住的地方,只有这些书信还不行,得有证人和知府贪赃的账册。
她四下看看,见院中一个人都没有,她悄悄来到屋后,把得到的书信都埋在墙根,这样就算有人搜她住的屋子也不会得到什么结果。
做完这一切,她自院中打水洗了手,疲惫的回到屋中,却发现屋子里多了个娇小的身影。
“是谁?”她说话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姐姐。”娇小身影扑进她怀中,哭噎道:“姐姐怎么才回来,我还以为姐姐出了事,我不敢吵醒其他房里的下人,只能坐在这里等姐姐。”
是玉珠。
影慕雪走到桌边点亮蜡烛,擦干玉珠脸上的眼泪:“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
她怎么把跟玉珠同住的事给忘了,还是她向裴度提的。
“姐姐没回来,我睡不着,我怕姐姐永远都不回来了。”玉珠面上都是害怕。
她拍拍玉珠的背,轻声诱哄:“那你愿不愿意跟姐姐走?”
玉珠愣在那里,稚嫩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姐姐要去哪里?万一娘来接我回去,找不到我怎么办?”
影慕雪不知道怎么告诉玉珠实情,玉珠看上去才十二岁的年纪,刚是懵懂的时候,她怎么能接受被家人抛弃的事实?
“你娘是怎么把你送府里来的?”这么小的孩子做丫鬟,最易出错。
玉珠抽抽鼻子,垂下头去:“家里弟弟生病,爹爹给人做工砸伤,娘说只要我在这里做事,爹爹和弟弟就有银子看病,我不想让弟弟和爹爹死,就点头答应了娘。”
影慕雪百感交集,想到自己当初学医的时候,初衷不就是为救治这些看不起病的苦难人吗?可生活硬生生磨平了每个人的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