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慕雪吃着点心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孟长策:“你知道我在遭人追杀?”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他却这么敏锐,仅见她一面,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温暖的烛光下,孟长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会武之人天生对危险有感知,你从街上跑过的地方,有杀意透出,我猜你定是因为离开太仆府,得了太仆的秘密,他才派人追杀你。”
不得不说猜的真准。
影慕雪干咳两声,避重就轻回答:“能从太仆府出来确实不容易,过了今晚,他们再想抓我回去也没办法。”
孟长策真诚看着她:“慕雪姑娘,不如你先住下,玄锐会守在这里,没人能带你走。”
她端着茶的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她放下茶盏,连连摆手:“这可不行,我要先找找家人,实在找不到再买个院子住,这里还是太过显眼。”
她怀揣着太仆与知府来往的书信,自然是越隐蔽越好。
孟长策眼底暗了暗,端起茶杯抿口茶:“既然这样,那慕雪姑娘别忘了给我治病,只要你来这里,玄锐都会禀告我。”
她点点头,看来他很怕自己再发病。
“时辰不早,慕雪姑娘早些歇息,这间房旁边便是两位的住处。”他起身,命忠叔带她们离开。
等屋里只剩下他一人,玄锐打开房门,拱手道:“公子,你留她们在此住宿,实属不妥,这里本是你秘密商议事情的地方。”
孟长策沉了沉眸,抚了抚指间的玉扳指,淡淡开口:“她们只住一晚,不会知道这间院子的用途,醉仙居最近有什么消息?”
“最近老王爷要回京,到时候会进行封赏和庆功宴,公子要不要去露个脸?”玄锐很想让孟长策参加庆功宴,他家公子忍辱负重,自小就过得苦,难得遇上结交权贵的机会,要是错过实在可惜。
孟长策长叹一声,微微摇头:“都是一群捧高踩低的人,没必要露脸,朝堂中尔虞我诈,不如暂时管理好手底下的铺子,做什么都要沉得住气才行。”
玄锐明了,孟长策又问:“太仆那边有什么动静?他最近派出的杀手可不少。”
“太仆早就暗中培养不少杀手,做事严谨,私下坑害过不少百姓。”
他婉惜的看眼桌上的茶,语气淡淡:“将太仆养外室的消息散布出去吧。”
“是。”玄锐退下。
孟长策反手关上房门,和衣入榻,缓缓进入梦乡。
太仆府里。
太仆焦急的走来走去,寻不回那些书信,他和刑部尚书等人都得受到惩罚,区区一个影家就让他心神不宁,早知道如此,他就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杀手带着伤落在他面前:“大人,不好了,裴公子的人与我们的杀手打了起来,那侍卫带的人多,现在两败俱伤,并没有抓住影家二姑娘。”
太仆面色一冷,顿时砸了茶杯,大步出门:“这个逆子,我亲自去会会他。”
眼看就要成功找出书信,他的儿子却在这时坏事,弄不好还要害整个太仆府,指不定又是那个林墨婉教唆的。
太仆来到裴度住的院子,屋里丫鬟进进出出忙个不停。
他推门进去,看到林墨婉正躺在床上,府医边写方子边提醒:“少爷,夫人需躺着静养,胎儿暂时勉强保住,万不能再让夫人情绪激动。”
“这是怎么回事?”太仆冷着张脸,深深凝着裴度。
裴度显得有些不耐烦:“爹,你就别怪婉婉了,她再受刺激,你孙子就保不住了。”
“怀了身子都不注意,要是害了我的孙子,你立马休了她。”
裴度生怕太仆再说出什么惹林墨婉伤心的话,赶紧拉着他爹出门。
他们站在门口不远处,太仆厉声问道:“你告诉我,这么晚的天,你派人追影慕雪做什么?”
“她杀了府中的丫鬟逃走,我当然要追回她,爹,你怎么知道我派人追她?难不成你也派了人?”他说着面上浮现愤恨:“我就知道她不是个省心的,爹有没有抓住她?”
“你还敢提?我派的人跟你派的人打了起来,最后让她逃跑了,儿啊,你是想害死太仆府吗?你知不知道她手中握着太仆府的生死啊。”
太仆眉头拧成川字,恨不能告诉裴度实情,但一想到自己儿子眼里只有林墨婉,一不小心就能说漏嘴,这样的大事还是不告诉他为好。
裴度面色吃惊,走到太仆面前,严肃询问:“爹,你为什么这么说?我只想让她做我的侧夫人,和太仆府有什么关系?”
“儿啊,她心里没你,到时将是刺向你的一把刀,这件事你不用再管,影慕雪必须死。”
裴度心里一急,拦在太仆身前:“爹,你不能杀她,我会让她喜欢我,你再给我点时间。”他难得遇到个心动的人,怎么舍得让她死掉?
太仆气得没脾气:“你清醒点,没了太仆府,你以为林墨婉还会跟你吗?你连林墨婉都搞不定,还想着娶侧夫人,我早就提议过让影慕雪嫁给你,人家心里有人,你还不明白吗?”
太仆只觉得自己这儿子实在丢人,整天只想着情情爱爱,什么时候才能考虑的长远些。
“爹,我不会让她害太仆府,婉婉也不是那样的人,她说过我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她都会与我在一起,只要我得到影慕雪,她便会顾虑着我,给太仆府一条生路。”
太仆不想再听他说下去,出声打断他的话:“总之,你不要再派人追她,她此次逃走,再想找到她难如登天。”
“爹,她家人不还在汴京吗?只要找到她家人,就不怕她不出现。”
太仆不由多看裴度一眼:“你这脑子关键时刻挺好使,就是没用在正确的地方上,林墨婉也让你娶了,该考虑一下入官的事,太仆府可不养废物。”
“爹,你怎么能说我是废物?我早讲过想当将军。”
太仆一拳打在裴度身上,打得裴度捂着胸口连连后退。
太仆冷哼一声:“就你这身子骨还当将军,去边关送死吗?还是再练练吧。”说完一甩衣袖,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