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会死(1 / 1)

影慕雪一觉睡到天亮,她打开房门,看院中孟长策正在浇花。

或许是听到开门声,玉珠抱着包袱打开自己的房门,弱弱叫声:“姐姐。”

她走过去,接过包袱,拉着玉珠向孟长策告别:“孟长策,谢谢你留我们一晚,我们还要寻亲,就不多留了。”

孟长策迎着阳光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黯然,他放下手中的水瓢,向她伸出手腕:“我昨晚感觉有些不适,你先替我诊完脉再走不迟。”

她神色讶然,快步走向他,指尖按上他的脉搏:“怎么回事?难不成要犯病?”

她上次给他做针灸后,他不应该犯病这么快才对。

她眉色凝重,蓦然松开手,怔怔看着他:“你昨晚被赶出来的时候,有没有吃过什么?”

“我娘在元宵节给我煮了一碗元宵,是有什么问题吗?”他心底发凉,犹记得昨晚他娘难得温和,说是亲手煮了元宵,希望他尝尝,在那殷切的眼神中,他吃下两颗元宵。

影慕雪忍不住吐槽:“你娘?她怎么能给你喂毒呢?天下哪有这么当娘的,就算她不喜欢你,你可是她的亲儿子啊。”

孟长策藏在袖中的拳头收紧,他做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苦笑出声:“或许是已经习惯了,早知道她能做出这样的事,可有得解?”

“有是有,不过比较麻烦。”影慕雪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跟他说,哪有人被生母害还不生气的,他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孟长策许是看出她的犹豫,沉眸道:“慕雪姑娘,这毒该如何解?还请姑娘告知。”

纵使她平时大大咧咧的,在保守的古人面前,她还是羞于开口,她红着耳根,磕磕巴巴低下头:“就,需与人同房,情……情致高时,内力运转全身,方可解毒。”

说完她已经满脸通红。

玉珠迷茫着询问:“姐姐,什么是同房?”

“哎呀,你别问了,小孩子长大就懂了。”她捂住玉珠的耳朵,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孟长策先是一愣,随后了然,在女子面前讨论这种事,实在失礼,不过看她通红的脸庞如熟透的苹果,他又觉得她是个有趣的姑娘,她是大夫,竟也如此难以启齿。

他轻咳两声缓解尴尬,继续问道:“若是此毒不解,将会如何?”

“会死。”她干脆回他两个字。

“这毒不能压制,当身体有反应时便会气血上涌,强行压制将导致血脉逆转吐血,撑不了多久,一旦吐血次数过多,你就会死。”

孟长策看着她,目光深沉。

她立马警惕的用双臂抱住自己身子往后退:“冷静,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不包给人解毒的。”

看着她防备的样子,他一双眸子里染上笑意:“慕雪姑娘别多想,我不耻做那些小人行径。”

她舒口气,拉着玉珠往外跑:“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挑个姑娘给你解毒,等需要施针时,我再来医治你。”

她跑得很快,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他收回目光,眼底透着阴冷,真是他的好母亲,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不惜对他下毒。

他收拾好浇花的工具,独自回到刺史府。

夏净秋正在给孟刺史绣着衣服,温柔含笑的眼神在看到孟长策进来时收起。

她放下手中针钱,冷眼瞥向他:“滚出去,大公子病还没好,谁让你回来的?真是晦气。”

“娘,昨天的元宵里,你是不是下了不该下的东西?”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用怀疑的语气质问夏净秋。

夏净秋白他一眼:“是又如何?带你参加元宵宴就是为了给你说亲,结果让太仆府的林墨婉搅了局。”

“你老大不小,该娶个妻子冲冲晦气,宣抚使家女儿心慕你已久,若是没问题,我安排你们见一面。”

夏净秋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平常,所谓见面,无非是想让他和宣抚使女儿发生关系,好促成这桩婚事。

“娘,你又收了人多少好处?让你连亲儿子都拿去出卖。”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什么叫出卖?你是我儿子,你的婚姻大事我给你相看,我还能害你吗?宣抚使家姑娘秀外慧中,而你天生带着不祥的病,她能看中你,是你的福气。”

夏净秋重新拿起衣服,继续往衣服上绣花样:“你好好准备,等你与宣抚使家女儿成了亲,毒自然能解。”

孟长策当然不信夏净秋说的话,以前也是为了几百两的首饰,她让他与都尉家女儿相看,结果都尉的女儿早有心上人,婚事还没定下,那姑娘就与情郎私奔了。

这次她又收别人好处,来让他接受不愿娶的女子,都知道宣抚使家女儿爱好样貌不错的男子,早已不是处子之身,平时更是出入楚倌,偏偏宣抚使宠女儿宠得不像话。

“娘,如果是三弟,你愿意让他娶宣抚使之女吗?”

夏净秋眸色瞬间转冷:“你能和你弟弟比?他可没有你那样的脏病,还不快滚?大公子要是因为你一病不起,你爹又会迁怒到我身上。”

“我怎么这么命苦,生了你这么个带煞的儿子。”

孟长策脸色灰白,这一刻,他对这个母亲彻底死心,他曾经那么努力想得到她那怕一丝关心,然而自始至终,她都没给过他好脸色,动辄打骂,现在还逼他娶声名狼藉的女子,他以后不会再盼着那可怜的亲情。

他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走。

夏净秋在他离开屋子后,立马命人点燃熏香,把屋子重新打扫一遍,生怕沾染上不干净的东西。

巷子里。

影慕雪顺着脑中记忆找到影家所住的地方。

她正准备去敲门,就有侍卫先她一步敲响房门,开门的是个老伯,并不是记忆中那张脸。

侍卫态度冷漠傲慢:“影老爷在何处?”

老伯以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侍卫:“你们是谁?这间院子早就卖给了我,影家因为生活拮据,换了个更小的地方居住,至于住到哪里,我并不知道。”

侍卫面面相觑互看一眼,等老伯关上院门才沉声道:“太仆有令,就算把汴京翻个遍,也要找到影慕雪和她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