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仆抓不到她,居然想拿家人威胁她,幸好家人搬离这座院子,太仆和裴度一样卑鄙,真不愧是父子。
她摸摸玉珠的头,出声询问:“你饿不饿?”
“姐姐,我们是不是没地方去了?”玉珠单纯的双眸中不含一丝杂质。
“怎么可能?我带你去买吃的,然后我们找房子住。”她拉着玉珠走出小巷,在一间包子铺前站定。
玉珠摸了摸肚子,肚子很合时宜的响起咕咕的叫声。
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影慕雪噗嗤笑出声来:“都饿成这样,怎么就不吭声呢?”
“我害怕姐姐会像娘一样丢下我,我吃的很少,不会拖累姐姐的。”玉珠眼底有着后怕。
影慕雪叹口气,买了几个包子塞进她怀中,自己手里也拿了一个,淡淡道:“吃吧,我说过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
“长宇,你快看,那不是影慕雪吗?”一道亮丽的女声响起。
影慕雪向那边看去,正好与谢长宇的目光对上。
看到他旁边面若芙蓉的女子,她的心又开始疼了。
她拉着玉珠就要转身,谢长宇却及时出声叫住她:“影慕雪。”
喊什么喊,一离得近她就难受,巴不得离他远远的。
谢长宇拦住她的去路,眼里嘲意明显:“让你做妾你不愿,现在都沦落到吃包子了?你要是后悔,我还可以大发慈悲,继续收你做妾,你知道的,我们毕竟有情分在。”
谢长宇深知影慕雪为他付出过多少,那段困难的日子,他时常想起,但让她做妻,显然她还没那资格,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自然要娶一个对他有帮助的女子。
“谢长宇,我们已经退了婚书,你在做什么梦?说好的婚嫁各不相干呢?”
谢长宇还没说话,他身边的女子便不乐意的开口:“长宇,你难道还对她念念不忘?你不是说她身份低贱,配不上你吗?我可是内阁学士的女儿,你还想不想考状元?”
“双儿,她就算入了府也是个妾,还能越过你去?到时候每日晨昏定省的给你请安,你又何必容不下她呢?”谢长宇从没打算放弃影慕雪,他之前退婚无非是想让影慕雪看清,没有他,她只能过苦日子。
他就不信影慕雪一个曾经的小姐,能过苦日子,念在旧情的份上,最后还是要嫁给他,毕竟影慕雪当初为了他,差点和影老爷闹翻,这份情不是他们说忘就能忘的。
木双儿一听这话,心里舒坦不少,高位上的男子注定是三妻四妾的,与其让谢长宇娶别人,不如全他一个心意,区区妾室,过门后还不是任她搓扁揉圆?
“长宇愿意给你个名分,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他重情重义,你以前对他有恩,就入府做个良妾吧。”
谢长宇心里一喜,扳着脸对影慕雪道:“还不快谢谢双儿?以后你不用再做低等的丫鬟,至少在谢府里,可以吃穿不愁,你手里的包子扔给狗都不吃,你却吃得这么香,真是寒酸。”
影慕雪心里的气愤超过心痛。
她捡起一块石头砸向他:“呸,谁要给你做妾,经过我同意了吗?就你还看不起包子?大葱地里种青蒜,你算哪根葱?”
“你……泼妇,商人的女儿就是粗鄙。”谢长宇挡住砸来的石头,就算这样,胳膊上还是一痛,他怒从心中生。
“影慕雪,你别不识好歹,我念着你以前出钱供我读书,又准备糕点衣物的份上,才想着让你少受些苦,免得你说我忘恩负义。”
“我为你考虑,你竟然拿石头砸我。”谢长宇理理衣襟,恢复翩然的模样。
“呵,我可谢谢你咧,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是怎么考中进士的啊。”她瞧着手中的包子,眼底都是讽刺的笑:“就这样的肉包子,你贫困时一顿吃五个,真是发达了就狗眼看人低。”
谢长宇面上差点挂不住,他现在可是朝中争相拉拢的人,竟让影慕雪当众拆穿以前的丑事。
“影慕雪,我以前是受过你恩情,此一时彼一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能考中进士,凭的都是我的真才实学,你不过是提供些身外之物罢了,别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你影家犯事,我不嫌弃你,你就该烧高香。”
谢长宇抬高下巴,睨着影慕雪,不过是一些金银俗物,就想让他娶她为妻?想都别想,她这般落魄,哪来的底气这么跟他说话?
“吃了几天墨水就是不一样,说话都比以前有文采,可惜,有文采不代表有教养,像你这种文采低脾气大,瞎吵吵还声大的,哪个想不开敢嫁给你?”
木双儿忍不住笑出声:“影姑娘既然对长宇无意,那就当长宇自作多情,像影姑娘这样的人物,恐怕也没人敢娶。”
“嘁,不稀罕,谁会为有人娶而骄傲啊,你不会指望着嫁给谢长宇,以后他中状元,你好一步登天吧。”
她说着,眼里闪过同情的神色:“把希望寄托在谢长宇身上,你也是个赌徒,也不怕赌输,这世道,还是自己比较可靠。”
她啧啧两声,替木双儿惋惜。
木双儿身为内阁学士的女儿,别人见她都是恭恭敬敬的,哪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气得怒喝一声:“住口!我与长宇是两情相悦,以我现在的身份,怎么可能指望他?”
“双儿,你这是什么意思,是看不起我进士的名次吗?”谢长宇表情略有不满,他虽猜想过木双儿与他在一起是为了以后当状元夫人,可现在听她亲口否认,又觉得她打心眼里看不起他,她是官家小姐不假,他完全配得上她,他以后可是状元。
【吵起来,吵起来,这就叫狗咬狗一嘴毛。】
影慕雪一脸看好戏的神色,等着木双儿和谢长宇闹起来。
“影慕雪在那里,快追!”远处,一队侍卫指向她,接着便是大队的人往这边冲。
“不好,被发现了,玉珠,我们走。”她拉着玉珠跑进巷子,拐几道弯后拍拍心口:“好险。”
玉珠向她投来敬佩的目光:“姐姐刚刚骂人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