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
审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几人陆续走了出来。
走在最后的刘洪志愤愤不已,胸口更是起伏不定,一副被气坏的模样,他朝里冷冷的瞪了一眼后摔门而去。
砰的一声关上门,站在审讯室外,刘洪志的神色瞬间恢复正常。
沉默两秒后准备从兜里掏烟,一旁的涂飞眼疾手快,迅速将自己的递了过去。
刘洪志微微一愣,也不矫情,接过烟说了声:“谢了”。
涂飞嘿嘿一笑,换了只手拿出了打火机。
点燃手中的烟,刘洪志深吸了一口,随后缓缓吐出:“这人老油条。”
先前的审讯,刘洪志一直在给对方施加心理压力,包括最后佯装气愤的摔门而去,都是为了降低对方的心理防御。
结果这人就跟没有情绪一样,任由他好赖话都说尽,对方就一个回答。
“不是,不懂,不知道。”
“”
作为一名警察,有时候也真的很想报警!
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们手中掌握的信息都没有什么用处。
而且刚才那人所说的名字,住址,包括社会关系,曹雨晴也都已经查到了,确实是有。
这样的局面,要是放在林阳没来之前,还真是够让他们头疼的了,不过现在嘛,时代不一样了。
当刘洪志将目光看向林阳时,后者微微点头。
“去那边说,一会多了解一点了再接着审。”刘洪志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里有一间闲置的会议室。
几人跟着刘洪志来到会议室,围着桌边坐了下来,林阳也不再耽搁,当即说道:“他之前说的身份都是假的。”
“从十年前开始,他就已经有了这个计划,为自己仿造了一个身份,然后由某人出面搞定,将这个不存在的人记录在案。”
林阳的一句话,让所有人微微一怔,每个人的神色各不相同。
有人歪头沉思,有人眉头紧蹙,也有人瞪着铜铃般的大眼一脸吃惊。
“要想将一个不存在的人记录上去,这件事情可不简单。”曹雨晴说道。
刘洪志眉头紧蹙,稍加思索后也摇了摇头:“确实是,如果说凭他一个孙恐怕还做不到。”
他刚准备说孙德胜,突然想起一旁还有其他人,便马上改口。
一旁,林阳也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凭现在的他,确实做不到。”
听到这,刘洪志瞳孔微缩,神色惊异的看向林阳,声音有些干涩的说道:“确认了?”
林阳点点头,之前在何顺那个假逃犯的记忆中,他只是看到了那些短信,对方并没有见到真人。
而在眼前这个真逃犯的记忆中,林阳已经见到了对方,而且确认了身份。
得到肯定的回答,刘洪志低头微微沉思,另一边,曹雨晴也已经想通了,快速拿出手机查起了信息。
会议室里沉默了一会,坐在三人对面的涂飞则有些发懵,他虽然听得格外认真,一字不落,但就是听的云里雾里,一头雾水。
“小李,你说他们宁江办案都是这样的吗?打哑谜呢?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涂飞微微侧身,低声对着身旁说道。
李子明看了眼满脑袋问号的涂飞,忍不住的想翻个白眼。
——你在自己家办案都没听的这么认真,你不说我还以为你都听懂了。
话到嘴边,他还是忍了下来,轻咳一声后轻声细语的解释道:
“飞哥,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特色,而且这个案子的具体情况咱们也不知道,听不懂很正常。”
“哦,这样啊。”涂飞哦了一声,若有所思的重新坐直了身子。
不过下一秒,他又再次歪了过去:“小李你说,林道长他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刚才咱们不都在一起吗?那个逃犯一共没说几个字,还都是重复的。”
“难不成真跟传言说的那样,是靠‘算’的?”
看着涂飞那张近在咫尺的大圆脸,李子明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飞哥,林道长不就在你旁边,你自己问问不就知道了。”
涂飞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下次问,下次问。”
两人刚交谈完,一旁翻找着手机的曹雨晴神色一亮,喊道:“找到了!”
“他在当副局之前,一直都在省里工作,看履历上记载,他之前担任过人口普查领导小组的成员。”
这就对了!
刘洪志猛地拍了下大腿,不过还没来得及高兴,转念一想,又发现了更大的问题。
他们虽然有了答案,但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唯一能证明的人却是个死不松口的老油条。
“有什么好办法吗?能撬开他的嘴?”刘洪志看向林阳。
“先晾他一会,我去找个人,他或许会先开口。”
青草悠扬,蓝天碧水,沁人心脾的花香似乎就在眼前。
如画般的风景,身旁笑靥如花的女人,以及远处自由奔跑的稚嫩孩童,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可下一秒,画面崩碎,一切都在瞬间消失,剩下的只有无尽的黑暗。
它们吞噬着一切,低头看下去,他的双脚已经消失了,黑色正在不可阻挡的爬上来。
痛苦,绝望,不甘!
他张大嘴想喊出一声救命,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那是如死亡一般的寂静,没有声音,没有空间,没有一切。
——我死了吗?
——这就是死掉的感觉吗?
——好轻松啊
就在他意识将要被彻底淹没的时候,一个稚嫩的声音轰然响起。
“爸爸!”
“爸爸!”
这个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全都汇聚在他的耳边,久久不能停。
那是一个略带着哭泣的声音,仿佛她再也找不到自己的爸爸了。
原本已经被淹没的身影也在这一瞬逼退了黑暗,他眼含泪水,有些失神又疯狂的回应着:“爸爸在这!”
“小雪,爸爸在这!”
“小雪,你在哪?”
“”
“不,你不是爸爸!”
“我要爸爸!你还我爸爸!”
“呜呜呜!我要爸爸!”
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一丝惊恐,一丝害怕。
“小雪,我就是爸爸!”
“我就是爸爸!”
听着这让人心碎的声音,他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他真的好想,好想再抱一次。
呼喊到最后,他无助的瘫倒在地,喃喃自语:“小雪,对不起。”
“原谅爸爸,爸爸不是故意的。”
“爸爸不是故意的”
“要原谅爸爸”
声音到最后,已经低不可闻,黑暗再次汇聚,将一切彻底淹没。
羁押室内。
何顺依旧呆呆的歪坐在墙角,眼前放着已经凉透的饭菜和水,这两天他不吃不喝,就坐在那闭上眼一言不发,仿佛在等死一般。
林阳就这样站在玻璃外,静静的等待着。
眼角滑落一滴清泪,一直歪坐在墙角的何顺睁开了那双已经通红的双眼,感受到脸颊上传来的温热,他抬手抹了一把。
“是梦吗”
就在他微微发怔的时候,羁押室的铁门打开了。
“就这样抛下一无所知的她们,舍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