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得吗？”
“怎么可能会舍得？”
何顺木讷的转过头，看向林阳，抽动着嘴角苦涩一笑：“可是我又能怎么办？”
“我是个罪人，我杀了人，我该偿命的。”
看着眼前这个快要丧失掉灵魂的男人，林阳心中一叹，他朝前走了两步，跟何顺并排坐到了一起。
“其实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只是你被恐惧蒙蔽了双眼。”
何顺不语。
“你所说的‘杀人’，是指一年前那个欺负你的赌徒吧。”
林阳平淡的声音却在何顺的心里激起巨大的波澜，他一脸震惊的转过头，半张的嘴上下颤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看到对方的表情，林阳也是释然一笑：“看来没错了。”
“如果你是因为这个而选择偿命，那我可以告诉你，你无罪可偿。”
林阳的声音仿佛带着一丝魔力，“无罪可偿”四个字一直萦绕在何顺的耳边挥之不去。
他那原本都要涣散的灰色瞳孔，在这一瞬微微聚拢，出现了一点亮光。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林阳靠坐在墙边，眼睛盯着对面那面墙，就像是两个老友在聊天一般。
“就字面意思啊，你无罪可偿，因为那个人，根本就没死。”
何顺的瞳孔又聚拢了一点，他的声音干涩：“可我可我明明看到了他的尸体。”
“怎么会不可能你一定在骗我”
林阳打断他，神色漠然的开口：“你看到的，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
“如果没有那件事，你舍得抛下家人，在一年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果没有那件事，你会答应出事后替他顶锅？”
“如果没有那件事，你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这副让你女儿惊恐，害怕，根本认不出是自己爸爸的模样？”
林阳的话如同一根根尖刺，精准的扎在他的心尖。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个声音，那个带着惊恐的哭声。
“不，你不是爸爸！”
“我要爸爸！你还我爸爸！”
“呜呜呜！我要爸爸！”
“”
一瞬间，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抽动的鼻子更是停不下来。
“你当初只是个叠码仔，被权势滔天的人所利用无可厚非，但现在不一样了。”
“人我已经抓到了，即便是没有你的指证，我也能有一百种办法让他认罪。”
“今天过来，也是看在你女儿的面上，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把不把握得住，自己想明白了。”
说完，林阳便毫不犹豫的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在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转角处时，羁押室里响起了何顺夹杂着哭泣的嘶吼声。
“我指证！”
林阳身体微微一顿，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有声音缓缓传来：“那就先好好活着，把饭吃了。”
不一会，羁押室里便响起了狼吞虎咽的声音。
搞定了何顺，那接下来，就还剩一件事，就在这时，林阳手中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副局。”
“林阳，你要找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死了？
林阳眉头一皱，这是被灭口了吗。
“见面说，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林阳立刻朝着三楼走去。
办公室里只有何光明一个人，刘洪志跟曹雨晴已经去羁押室录口供了，至于涂飞两人，也不知道有没有跟着去。
看到林阳进门，何光明便马上说道：“昨天你说完我马上联系了当地的警局，等他们派人过去的时候，说是没有找到人，但在房间发现了血迹。”
“然后在附近又搜查了一番，直到今天早上，才在靠近郊区的位置发现了他的尸体。”
“法医说是死了不超过四十八小时。”
林阳微微沉吟，这八成是被灭口了。
莫名的，他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玉宁市的那位副局——孙德胜。
难道这件事跟他有关？
稍微一想倒也合理，死掉的这个人牵涉极大，几乎决定着整个案子的走向，如果他落网了，恐怕他们几人都在劫难逃。
现在死无对证，将这潭水搅浑了，他们才有机会脱身。
林阳嘴角轻笑，用这样的法子就想让真相掩埋？
这群人是真的不知道，他林阳所说的一百种认罪方式，可不仅仅是在夸大！
“副局，你打声招呼，我亲自去一趟那边。”
金河市。
位于大夏国南部，和宁江有着上千公里的距离，两个城市的发展水平相差无几，虽然都比不上海角市这种一线大都市，但也有着二线的水准。
这里临近海岸，且属于南方，气候炎热潮湿，雨季更像是从来没有停过。
当林阳乘坐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天上看不到月亮的影子，有的只是遍布的乌云，淅沥沥的雨水洒落，仿佛在清洗着整座城市。
出机场后林阳打了一辆车，直奔此行的目的地——尸体所在的位置。
半个小时后，林阳先是来到了一家已经关掉的“私人整形医院”，这里就是他当初写给何光明的位置，也是死者的家。
林阳推开门，并没有走进去，而是闭上眼在门口站了一会，之后重新关上了门。
在路边又打了一辆出租车，这次是朝着郊区的方向，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一处郊区的十字路口。
林阳下了车，远远的就看到了树林外一排拉起的警戒线，以及几个看守现场的警察。
由于何光明已经打过了招呼，所以林阳很顺利的就走了进去。
跨过警戒线往里走，没几步便看到了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挡雨棚，里面保护着沾满血迹的土坑。
从周围剩下的土堆来看，凶手应该是想在这里埋掉尸体，但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只埋了一半就仓皇的跑走了。
或许是因为金河警局的搜查被他看到了，他也没想到警察的动作会这么快，所以草草处理了一下就跑了。
站在土坑边，里面已经没有了尸体，不过林阳并没有在意，因为他这次过来，找的也不是尸体。
而是——
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