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夭醒来时，身边早已没了相柳的身影。

“小姐，繇公子来过，您还睡着他没让奴婢叫醒您。”侍女边帮小夭梳头边说。

小夭抿着嘴笑。这个九头妖怪，还知道让人告诉她一声，他走了。

有宫人求见：“陛下说，如果小姐起来了的话请您过去和他一起吃早餐。”

“小夭，你慢点，让你来吃饭，又不是让你来抢饭。”玱玹看着小夭一路跑进来，打趣她。

小夭给阿念诊了脉，盛上一碗粥递过去：“阿念，你可以少吃一点粥，等肠胃适应了，再吃其他。”

“好，我听姐姐的话。”玱玹接过小夭手里的粥，挖了一勺在嘴边吹凉了喂给阿念。阿念像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双眼胶着在玱玹的脸上不肯离开，眉眼弯弯。

小夭看着阿念的样子，不自觉地想起相柳，是不是每一个有爱的女孩子看着心上人都是这样的眼神。

“繇一大早就离开了，知道你在休息，没有叫你。”玱玹边喂阿念边说。

“我知道了哥哥。”小夭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玱玹盘子里。“这个菜，阿念可以吃。”

“姐姐，哥哥说你为了照顾我不眠不休，还用自己的血入药，你对自己倒是挺狠啊！”阿念虽然是用玩笑的口吻说的话，语声里却满满的都是感激。

“谁让我妹妹这么讨人喜欢呢！哥哥，你说是吧！”小夭揶揄地看向玱玹。

“啊，是！”玱玹笑着看向小夭：“谁让我妹妹这么讨人喜欢呢！”

蓐收把高辛王接回五神山，玱玹陪了两天。不得不回紫金顶，小夭不肯和他一起走，要留下来陪着父王，顺便帮他调养身体。

玱玹觉得并无不妥。便拜别师父离开了。

阿念虽然难过，这么多年，这样的场景他早已习惯，而且，她受伤，玱玹二话没说跑过来一直不眠不休地陪着她，对她而言，已是幸福之至。他不想让高辛王心疼，便尽快敛了愁容。

阿念睡下以后，高辛王和小夭在漪清园散步，走累了，就在亭子里坐下。

“父王，您的气色不如以前了，我给您开的药，您要一直喝。”

“父王的病在心不在身。父王自己知道。”

“父王，人总是要向前看，不要一直活在过去里。”

“道理人人都懂，但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如此通透。”

“可是父王，您的心脉已有受损迹……”

高辛王摸摸小夭的头，显然不想再说这个话题让小夭伤心。

“你和涂山璟分开了这么多年，看清自己的心了吗？！”

小夭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父王，我想我找到我要的答案了。”

高辛王坐正，他看着小夭，仿佛透过她看见阿珩的脸。“小夭，父王希望，你一定好好看清自己的路，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父王，不管我做什么选择，您都会支持我吗？”

高辛王笑，他这一生，权势、地位，他什么都有了。他精明，冷酷，为了完成自己的野心走过太多的弯路，伤害过太多的人。他的后半生，一直活在愧疚和遗憾之中。

他转转小指上的白骨指环，把目光拉到很远很远。他拍拍小夭的肩膀。离开了。

小夭静下来，她把最近的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有人用相柳的名字在大荒制造混乱，手上还握着爹爹的神器。到底有什么样的阴谋呢？现在，无论是玱玹还是相柳甚至是整个轩辕整个海族都在为这件事情奔波，到底要怎样才能找到答案呢？

小夭的性子，从来都不是一个等别人把事情解决的人。她想着，爹爹来自百黎，这九黎壶的秘密，想来应该回到百黎去找答案。

而且，按大家的推测，如果她是答案，那么只有她去寻找答案，才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所有人都不允许她涉险，在辰荣山，她被拘在小月顶，而现在，她又被拘在五神山。

“我要去找答案。”小夭不自觉地脱口而出。她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但是人就是这样，有些念头一旦产生，就无法再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这个想法，让她吃不下，睡不稳。坐卧不得安宁。

阿念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姐妹俩坐在一起闲聊。

“姐姐，我看见那个妖怪了！”阿念忽然说。

“那个妖怪？！”相柳变幻了容貌，就连玱玹和蓐收都没有看出来，阿念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姐姐，我昏迷的时候，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说话，我记不住他们说了什么，但我被折磨得不想活了，后来我看到一束光，我看见她和那些人搏斗，喊我的名字让我醒过来不要被她他们迷惑。”阿念皱着眉头：“我不知道该信谁，我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但是我看见那个妖怪从那束光中走出来拉住我的手。我知道他救过你，他不会害我。”

小夭知道相柳用灵力进入阿念的识海，显露真容为了让阿念信他也不奇怪。

“姐姐，我醒来看到的那个人，是相柳变的吗？”阿念问。

小夭点点头，她不想瞒阿念。

“姐姐，我没有和哥哥说。我知道他是一个很好的妖怪，他救姐姐，又救我。”阿念笑着看小夭，“姐姐，我是不是很聪明。”

小夭拍拍阿念，“当然，我妹妹最聪明了。”

阿念呵呵地笑出声来。“姐姐，他是一个好妖怪，他还活着，我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

高辛王听着两个女儿的对话，他想起当年，他从小夭的狌狌镜里看到小夭记录的画面。镜子里的相柳眉目含情，他当时看到以后心里就很不安，他知道，玱玹和相柳立场不同，他当时还和小夭说：“我从不干涉你的自由，但作为一个父亲，我请求你，不要和他来往。”他甚至动过想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出兵灭了防风一族的念头，让小夭能和涂山璟在一起，不要和相柳扯上瓜葛，以免小夭走上阿珩的路……

高辛王叹了口气，将近两百年过去，兜兜转转，到最后，还是他……

“小夭，你过来，父王有话对你说。”高辛王站在门口，打断两个女儿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