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阿念已经醒过来,看着一直陪在身边不眠不休的玱玹红了眼。
“阿念,别哭。”玱玹拍着她。“要是哪里不舒服要和哥哥讲,知道吗?”
“哥哥,好像回到了以前,你带着我四处游历,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哥哥从来都护着我,不让我受委屈。”
“对不起,哥哥这一次没有保护好你。”玱玹自责,他握着阿念的手紧了紧。“你放心,哥哥再也不会给任何人伤害你的机会。”
阿念示意要起身,玱玹抱起她。阿念把头靠在玱玹臂弯里,苍白的小脸上挂上幸福的笑意。
阿念看着小夭瘦了一圈的脸,皱了皱鼻子:“姐姐,我虽然昏迷,但我知道你一直在我的身边陪着我。有姐姐疼,真好。”
小夭宠溺地笑:“阿念快点好起来,姐姐就开心了。”
“哥哥,姐姐,你们都在,真好。”她叹了口气:“我伤得值了!”
玱玹的心一紧,他知道,阿念一个人在这里,偌大的五神山,没有一个亲人。此时,她死里逃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说“值了。”他拍拍阿念,什么也说不出来。
“小夭,这些天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阿念有我呢。”玱玹看着小夭憔悴的样子。
小夭想到相柳就要离开,心里满是不舍。她想着先回自己的寝殿换件衣服再去华音殿找相柳。
她刚换好衣服,打开门,就看见相柳站在他的面前。小夭把门关好,拉着相柳到榻边坐下。
相柳扬手设下禁制。轻轻把小夭抱在怀里。“我知道你会去找我,但是我不想等了。”
小夭听到他的话,离愁涌上心头,只紧紧抱着相柳不说话。
“怎么,舍不得我离开?!”相柳看着她这几日明显瘦削了的脸。
“相柳,你此去,可会有危险?!”她低低地问。
相柳的眼神看向小夭,忍不住笑意:“你在担心我?”
小夭没有否认。
“小夭,我这条命,除了你,无论是谁,都拿不去。”他安慰她。
“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平安。”她低低地说。
“你从来不喜欢世事纷扰,想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小夭,我也一样,自我与你重逢,便希望可以与你一起,山高水阔,与世无争。”他拉过她的手,轻轻抚过她腕间的月牙印记:“可是小夭,九黎壶重现,直指你的安危,不把这件事处理好,我不能心安。……不只是我,还有玱玹,还有你的父王,我们每一个爱着你的人,都不能心安。”
小夭抿着嘴,咬着下唇,泪意漫上她的眼,低低地说:“我懂。”
“小夭,等这件事处理完,我就去和你父王提亲,我们一起过与世无争的生活。”他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他的眼:“小夭,这不是承诺,这也是我真正想要的生活,与你一起的生活。”
小夭的泪就流下来。她懂,他的过去,那么重,那么痛。或许,他比她,更想与世无争,更想要安定。
“你答应我,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不管遇到什么事,你一定要平安。”
“我答应你。”他眼神坚定。
“小夭,你还记得你唱过的歌谣吗?”
“歌谣?!”小夭狐疑,她什么时候在相柳面前唱过歌谣。
相柳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初次见面,你坐在泉水边唱过一首歌谣。小夭,你以为,你进入辰荣军腹地,没有人拦你,是为什么?!”相柳眉眼弯弯,带着三分戏谑。“有没有可能,我在那里!”
小夭愣住,是啊,她当时为了捉住胐胐,确实在泉水边坐在石头上唱过歌谣。
这首歌谣她在木樨园也曾唱给璟听。此刻,她发现,原来这首歌谣最开始,就是相柳听到了。她为这个发现心跳加速,仿佛有一朵花在内心深处悄然绽放,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和狂喜。
“小夭,”相柳看着小夭表情的变化,“你不愿意吗?!”
小夭强收回笑意:“相柳,你总是带给我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眨巴眨巴眼睛,宠溺地看着她。
小夭把头贴在他的胸口,轻启朱唇:
君若水上风 妾似风中莲
相见相思 相见相思
君若天上云 妾似云中月
相恋相惜 相恋相惜
君若山中树 妾似树上藤
相伴相依 相伴相依
缘何世间有悲欢
缘何人生有聚散
缘何余生愿与君执手
长相守 不分离
长相守 不分离
长相守 不分离
…… ……
相柳听着怀里的人为她歌唱,只为他歌唱。悠悠歌声抚慰着等待的孤寂和漫长。
“小夭,我当时来到山上,看到你坐在泉水边,安安静静地唱着这首歌谣。歌声悦耳,忧伤萦绕。胐胐被你的歌声吸引出来。胐胐天性忘忧,只有听到少女忧伤的歌声,才会跑出来。”
“所以那时,你便知道,我是个女人。”
他只笑,不说话。
“那你还打我四十鞭?!”小夭假意生气地看着他。
“对不起,小夭。”他抱紧她,那时候,他是一个冷面将军,他不能不顾所有军士的死活,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带给他们危险和灾难的人。
小夭意识到相柳会心痛,急急地说:“我逗你呢!我从未后悔过那场相遇,若非如此,我的生命便永远是一潭死水,没有你的人生,注定了无生趣。”
“小夭,我把我自己赔给你,你可愿意?!”他的唇贴上小夭的耳畔,磁性的声音里溢满柔情。
小夭将脸贴上他的唇畔:“相柳,我想念我们的家。”
相柳看着小夭,“我们……的……家!”短短四个字,电光石火般,强烈的拥有感归属感将他的心脏击穿。
千年岁月,他在这大荒四处流浪,为谁的风起云涌,为谁的尘埃落定,苦守苦撑,几多浮沉。直至身心破碎,直至付出全部性命。
只有此时,怀里这个说着“我们的家”的人,让他曾经所有的悲苦与流离都随风散尽。
沉痛旧痛皆陨落,脉脉心海情潮升。
他微凉的唇吻上她的唇,舒缓,轻柔。
小夭只觉如一股清新的海风轻轻拂过来将她环绕,伴随着淡淡的海洋气息。她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口,迎合着他的缠绵。为他娇媚,为他婉转,为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似水柔情。
温柔缠绵的吻总是让人舍不得分开,无止无休难分难舍 。
待小夭气息将用尽,相柳轻轻揽住她的头,停止了自己的吻,把她抱在怀里。
他把小夭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自己也和衣躺在小夭的身边。
“你,不回去吗?”她问。
“华音殿里,繇早已经睡下了!”相柳看着她,眼里的情意绵得化不开。
他习惯性地握住她纤细的手腕,一如那三十七年。“睡吧,小夭,我陪着你……”
小夭感受着腕间熟悉的温度,安心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