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掀开眼皮,意识也开始清明,然后便发现自己正躺在叶子上,想必是那名男子铺的,身旁则有一处篝火。
对面坐着那名男子。
歌舒凌动了动,可四肢百骸却传来酸疼之感,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然后便看到自己的身上也像那男子一样缠满了绷带,此刻她和那名男子就像两个木乃伊一般。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可马上她就笑不出来了,这里只有她和那男子两个人,自己身上的绷带岂不是他缠着。
她看着退在一旁的衣物,腾的起身,管不了身上因撕扯产生的疼痛,忍不住惊叫出声。
“你,你,你,怎么给我包扎的?”
男子只是嘴角勾了勾,“我是个瞎子,看不见。”
歌舒凌长呼一口气,重新坐在篝火旁边,“也是。”
但歌舒凌马上又反应过来,看不见但是要给自己包扎的话,那又是怎么给自己包扎的,难道是靠摸的?
她咽了咽口水,嗓音有些沙哑,“那,那你是怎么给我包扎的。”
“你说呢?”此男子浅笑了一声,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戳了戳,确定好篝火位置后,在篝火位置上添了些柴火。
歌舒凌感觉心中有一股无名怒火,她从包里拿出水壶,猛灌了一口,在心里安慰自己,只是包扎而已,事急从权,歌舒凌你不要多想,不要生气。
她轻轻拍了拍脸颊,把自己躁动得想要杀人的心硬生生压了下去。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符咒,甩向空中,符咒悉数被反弹了回来,她当下便了然于心。
果然,这里被施了阵法,一层是产生幻境的阵法,比较容易破,她先前已经破了,看来幻境中应当是此男子最不愿面对之事。
施阵之人想用此来使此人绝望,她瞥了对面男子一眼,垂下眼眸,心中感叹:“究竟是多大仇怨,要如此折磨他。”
另一层则是无法离开的阵法,这阵法有点类似于师父施在酆都的阵法,只能进,不能出,所以自己才进得来,但怎么也出不去。
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一层,但她却无法看破这一层到底是何阵法,又是用来干什么的。
她又到处走着探查了一番,依旧一无所获。
此男子似乎是听到了她在到处走动,轻声道:“这里施了阵法,我们,出不去。”
歌舒凌点了点头,随即她又想起此人看不见,于是她走回原先位置,坐在刚刚的树叶上,
“对,不过相信我,我有办法可以带你出去。”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此男子并不作声,歌舒凌见状,只好讪笑道:“你好,介绍一下,灵仙宗弟子歌舒凌,幸会。你呢?”
“穆……我不记得了。”
歌舒凌吃惊地看着他,“连自己名字也不记得了吗?”
“嗯。”
歌舒凌闻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想来是他遭受非人折磨,把一些前尘往事给忘却了,不过忘记也好,最起码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开口道:“不然这样,你给自己起一个名字?人总是要有名字的,就当是过去的自己已经死了,以后活着得就是快乐的自己怎么样。”
男子闻言僵在原地,喃喃道:“过去的……自己。”
歌舒凌听到后点了点头,“对呀,我们也算是劫后余生了,未来如何是由我们创造出来的,只要我们有信心,一定会过好未来的。”
男子怔愣片刻,咽了口口水,“我不会,起名,你起吧。”
“我起?确定?”歌舒凌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之人。一般能起名的都是至亲之人,她突然想起那幻境中的场景,心里感叹道:恐怕此人应该没有亲人了。
歌舒凌见他点了点头,瞬间应承下来,之前弟弟未出生时,她想了好多名字,都没有用上,眼下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她看向那男子,心中思忖:“他的前半生过得一定很苦,古语有云,陶然忘忧,又有云一醉一陶然,陶然共忘机。”
“不如就叫他歌舒然好了。”
“不对不对,他刚才好像说了自己姓穆,若是我连姓也给他改了的话,岂不是让他误会。
想着想着歌舒凌突然有了主意,开口道:“穆然?如何?”
穆然愣了半晌,微微扯了扯嘴角,喃喃出声:“穆……然,是个好名字,谢谢。”
歌舒凌见他喜欢,也十分开心,“等我灵力恢复了,我就尝试着将这阵法破开,到时候我们就能出去了。”
穆然轻轻“嗯”了一声,歌舒凌十分开心地打开包,从包里拿出了那张祈愿符,双手小心翼翼地举过头顶。
看着上面印出的“歌舒凌”三个字,歌舒凌无比地开心,她躺在树叶上,一直举着这符左看右看:“我一个人也能完成祈愿啦,我可以像他们证明我不是废物了。”
“你好像很开心?”穆然的耳朵动了动,侧着头仔细听着歌舒凌这边的动静。
歌舒凌将祈愿符小心翼翼地放回包里,开心道:“当然,因为我凭借一人之力完成了祈愿。”
“祈愿?”
“对啊,说起来还要谢谢你,愿意将祈愿交给我来办,我去了祈愿台好多次,没有祈愿愿意选我,只有你选我。”
歌舒凌笑呵呵地看着他,心里和吃了蜜一样甜,她从包里拿出芙蓉糕,这是阿凝知道她馋芙蓉糕,大清早上特意排队去给她买的。
她拿了一块,递到了穆然的手中。
“芙蓉糕,特别好吃,你也尝尝。”说完开心地吃起了芙蓉糕。
穆然轻轻咬了一口,“是惠香斋的芙蓉糕。”
歌舒凌猛地点了点头,很是激动:“你也是仙都人?”
穆然顿了半晌,有些迟疑,最后才不冷不淡道:“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