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游珩微微皱眉，正想开口，那男人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挣扎着朝后面推，动作幅度太大，刚刚有些凝结的伤口又崩裂出血，空气中的血腥味更加浓厚，游珩烦躁的皱起眉，抬手揉了揉眉心：“吵死了。”

话音刚落，他就感受到一股强劲的推力将他推到一边，下一秒，一个漆黑的弹孔出现在他刚刚站立的位置。

那个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手枪，在用尖叫放松他的警惕的同时开了一枪，如果不是顾晞眼尖，恐怕这会他就脑袋开花了。

“……”顾晞侧头看了男人一眼，神色平静，但是却让男人面色一白。停顿几秒，她松开紧紧攥着拳头的手，甩了甩，抬脚径直朝对方的枪口走去。

男人嘴巴一张，像是又想开口尖叫，却被飞来定在他手旁的一把尖刀封住了嘴。顾晞把玩着手中的另一把小刀，刀刃反射寒光，倒映出她清冷的眉眼。她顿下身，歪着头，眼中狠厉之色突显：“说吧，谁放你进来的。”

陈川的围墙高耸而难以发现，她不太觉得眼前这个瘦瘦弱弱的男人可以凭自己走进来。

“……”男人明显犹豫了，思索片刻，结结巴巴道：“不知道。”

“？”眉梢一挑，顾晞毫不犹豫的劈手夺走对方手里的枪，放在手里摆弄片刻，语气凉凉，“谁给你的枪？”

“……”

“长什么样？”

“……”

“……”抬眼安静的注视片刻面前一问三不知的男人，顾晞冷冷哼了一声，在男人困惑的眼光中轻轻转动手腕，手中的小刀便定在男人的小腿肚上，血流如注。

“我劝你还是说吧，我女朋友可凶了。”游珩语气轻快，趁着没人旁观胡说八道。

顾晞白了对方一眼，转头看向已经面露恐惧的男人，轻声细语：“所以，想好了吗？”

“是一个黑衣人，给了我五十万，要我来这，枪，路都是他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男人终于破防，结结巴巴的说道。

“……”顾晞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抬眼瞥了眼男人发散的眼神，注意到男人血淋淋的手臂上几个细小的针孔，思索片刻，慢条斯理的把玩手中的手枪，打开弹槽道倒出了里面的子弹，数了数。

只有两发，而且……顾晞回忆了下刚刚男人拿枪的姿势，发现他的手指都没有扣到对的位置。

想了想，顾晞突然伸手按在男人腿上插着的那把刀上，轻轻的打着旋。

恰好这时，其他几人也气喘吁吁的赶上来，其中马亚见到顾晞最为激动，几乎是立刻就出声尖叫质问她在做什么。

男人看到顾晞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搭在那把刀的刀柄上，眼神闪过一丝不正常的兴奋。顾晞没有忽略这一抹兴奋，也懒得搭理马亚的话，挑眉冷哼。

果然。

随后，她用两根手指搭在小刀刀柄上，一把将小刀拔出来。

鲜血四溅，男人兴奋的再次开始尖叫，顾晞整只手都沾满了血迹，她站起身，没有甩掉手上还在流淌的鲜血，而是轻轻将那双血手挑起男人的下巴，开口：“jésus（耶稣）”

挑起男人下巴的手还在向下滴血，血手的主人却银睫低垂，一头银发倾泻而下，女孩毫无血色的唇紧抿着，透露着一丝不近人情，面容清冷，却沾染着几滴血迹。厚厚的衣服终于被血液浸透，大片大片的血渍在外套上晕染开，像是盛开的血花。

男人也痴痴的看着，不在尖叫，在那一句话中，一歪头，突然笑得癫狂，低下头，疯狂的舔舐着顾晞手上的血，笑声中掺杂着零星话语，好像是在和顾晞对话，游珩耐着性子听了半天，大致组织出对方的话：“你在害怕什么？是害怕张鸿雁来找你复仇，还是害怕天使被枪杀？你是个凶手，也是个屠戮者。”

“……”游珩暗骂一句，起身上前，也不在意手上沾了血，伸手把顾晞拉到自己身后，朝站在一旁的华鹤歪歪头，冷声道：“还不来把这个神经病拉走？”

“……”华鹤无语，半晌也不理他，自顾自的皱起眉看向正在专心致志的帮顾晞擦手指的游珩，没好气的嘀咕：“见色忘友。”

“警察到了吗？”隐隐约约听到熟悉的警车声，顾晞微微皱眉，随口问正在低眉擦拭的游珩。游珩这会狗腿的要命，闻言点点头，想了想又平静的开口：“没事，有我在。”

“……”沉默半晌，顾晞无言，也不再挣扎被抓着的手，任由自己木然的被游珩拉到电梯里，再一次友好的关上电梯门。

电梯的层数开始减少，电梯间内陷入难言的寂静，良久，顾晞抬起手，擦了擦眼角：“谢谢。”

游珩盯着鲜红的层数发呆，半晌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没事。”

“……”顾晞无言，听到游珩继续说，“我们俩还要这么客气吗？”

说话间，电梯叮的一声开门，丘云彰痞帅的脸一下子撞进两人眼中，见到电梯里的两人，来方显然有些懵，愣了片刻，这才干涩开口向游珩问好：“好久不见。”

话语间全然忽略了站在一旁的顾晞。

游珩冷冷笑了声，挥了挥手：“你好。”

说罢，带着沉默的顾晞侧身走出了电梯。几人一路沉默走到会客室，推开门，看到里面吵吵嚷嚷一群人，一怔。

堂屋内，穆祈仍然穿着一身笔挺西装带着梁黎梁力两兄弟正在询问情况，一回首只看见游珩站在门口，便点了个头，算是问好。

凝霜的黑眼圈依旧很重，梁力梁黎两人依然穿着那件老旧的绿色夹克，一切都那么平常，和以往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顾晞看着，难免愣了一下，又马上回神，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到一旁角落，侧头和陈璟耳语几句。

穆祈这才注意到顾晞，没来由的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像是初次见面：“枪法很准”

“那是。”游珩挡住穆祈看过来的视线，得意的接了对方的话，见来人似乎对这兴趣不大，他停顿片刻，开始叙述刚刚发生的事情，顺便介绍了一下男人的情况。

穆祈沉默的听完全部，皱着眉问道：“你的意思是说，那个男人是近视眼，还吸毒，甚至不知道手枪怎么使用？”

游珩顿了一下，点点头，随后伸手递给他一个破损的对讲耳机：“那个神经病身上掉下来的，被我弄毁了。”

他说了谎，耳机那会掉在男人手边，不正不巧被顾晞甩出去的小刀刺中，当场就报废。

“其次，他还有被催眠的可能，初步怀疑是有人对他进行催眠之后再将他带进这个地方。弹孔呢？”游珩说着，就打算起身去观察弹孔，穆祈却抬手一挡，侧头对他身后正在交谈的顾晞和陈璟说道：“刚刚检查了各位身旁的茶具……有一个角落的茶杯被人抹了毒。”

心头一动，游珩抬手推开穆祈的手臂，转头时面色已经不大好看：“是那个位置？”说罢伸手指向某个方位。

穆祈和陈璟顺着修长的手指看去，游移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顾晞刚刚坐过的座位上，果不其然看见梁黎梁力正在勤勤恳恳的收集茶杯上的指纹和里面残留的茶水。

顿时，陈璟的眉头皱的更深，反观顾晞倒是没什么反应，神色淡淡，像是指的不是自己的位置，半晌见几人都盯着自己看，这才幽幽开口：“监控刚好昨天坏了，我也确实习惯喝茶，看来是熟人做的。”

几人：“……”

游珩扶额，上前拉住顾晞的手，停顿半秒，突兀开口：“我记得你身上的外套之前被泼过茶。”

顾晞一怔，陈璟在一旁已经明白意思，伸手帮顾晞把身上的外套脱下，见到衣服上晕开的血迹，面上罕见显现出怒气，但还是很快就恢复正常，将衣服交给穆祈。

“……”顾晞感受到陈璟周身散发出的怒气，吞了口唾沫，抬脚想离对方远一点，最终还是被一把捞住，半强制的被带去包扎伤口了。

“如果凶手要投毒，隐秘的角落远比大庭广众之下合适的多。”穆祈站在游珩身边，注视顾晞被笑容不变的陈璟强制性带走，开口道，“你是这样想的？”

游珩浅笑，笑中带着一丝赏识：“聪明，角落只有两个人，凶手更有可能被怀疑，毕竟接触茶具的只有他。可是如果在现场，人这么多，自己的嫌疑会减轻许多。”

穆祈偏头，斜眼看向游珩：“所以？”

“记录一下她的血型和dna。”游珩双手合十，神色自若，“或许会有用。”

“什么意思。”穆祈皱眉，许久突然睁大眼，始终平静的面容裂开一条缝隙，语气急促，“你的意思是……”

话未说完，杂乱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话，是丘云彰和华鹤几人总算从阁上下来，气喘吁吁的叫穆祈。他侧头看向游珩，最终只是接受到游珩一个富有深意的眼神。

“如果我可以选，我还真不希望它用上。”视线越过穆祈的肩膀定格在马亚身上，游珩喃喃自语，转头朝华鹤站立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