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出宫(1 / 1)

风云残 霜止 2266 字 4天前

秋水急得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实在没法子,只得跪地。

“奴婢不愿公主参和进府宅事,若是惠妃娘娘需要再相助也不迟。”

陆玥安也算看出了秋水的小伎俩,可是能怎么办呢,她就是看不得秋水下跪的模样,她会心疼。

凝起了眸子,着急说道:“秋水姑姑再不起来我也要跪下了,我就是好奇去看看,定不会惹上事端,再说了谁敢欺我?”

说着,双手去扶起秋水,秋水顺着手直起了身,深深地看了陆玥安一眼,眼里满是不舍。

陆玥安看得心里不是滋味,又给了秋水一个宽慰的抱抱。

“秋水姑姑是这天下最疼我的人了,我定不会让姑姑多费心思,我如今大了,有能力护住自个,也有能力护住姑姑。”

秋水又觉得好笑,明明还是个雏儿也不知哪就长大了。

但见陆玥安挥了挥手,潇洒向外走去,穿的是一等宫女衣裙,发间垮着一枚掐边银丝花。

入沈府的第一日,陆玥安见着了传闻中的白君雅,在身旁是沈褚。

陆玥安埋下头,仔细听着三人对话。

所幸沈褚并未留心,对着沈茹惠嘘寒问暖。

白君雅适时地摸摸沈茹惠的脸,极为怜爱的模样。

陆玥安暗道虚伪,面上不动声色,跟在身后进了沈睿所住的东厢房。

那是一个同少时的时景春有七分相似的男儿,模样带了些许病态的孱弱,右腿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透出浓浓的草药味儿。

白君雅坐到床前,用手帕擦了擦沈睿的额角,道:“也不知是得罪了谁人,非要冲着我家睿儿来。”

沈睿见了来者是沈茹惠,一下子有了精神,一手撑起身子,带着哭腔地开口:“长姐,睿儿的腿已无知觉,医官虽未说明,睿儿也知是再不能如从前那般行走。”

男儿郎莫说是委屈一下,连软话也未曾说过一句,如今见了沈茹惠,好似积攒了满肚子的委屈终于有了倾泻的出口。

沈睿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抽开了白君雅的手,陆玥安的余光能瞧见白君雅将手擦了擦。

沈茹惠道:“睿儿这有我就好,母亲能否让我与睿儿叙叙旧?”

白君雅应了声,却是到了门槛处停下脚步,颇有深意地望了一眼,随即大步而去。

陆玥安也没有理由待下去,平白耽误人家叙旧,紧接着出了门。

早知沈府家大业大,平日来往的客人不绝,这两日因着沈睿伤了身子,沈府哪还有半点儿往日的热闹。

而传闻中的沈佑非但没有看望长兄,反而守在殿内酣睡。

陆玥安疑心过沈佑并不简单,可如今也不好多问,只在心里将沈府地形记了个遍,顺带着将丫鬟、仆从也过了一眼,真是有序且繁琐。

如今的陆玥安不叫陆玥安,她有一个暂时的新名字——月亮。

采莲将月亮领到了一处厢房,对面住的人正是沈茹惠。

采莲阖上门,立即保持了距离,恭声道:“还需委屈娘娘同奴婢住上几日,若是娘娘这几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奴婢。”

陆玥安忽地觉着自个很麻烦,有种给人添了麻烦还理直气壮的滋味。

在大沂这些时日,她也算是明白了根深蒂固的“尊卑一事”。

这是深刻在了骨子里的,任何反常的亲近都只会引来位卑者的不适应。从前觉着可悲,不知何时起也习惯了这套恭敬。

“多谢采莲姑娘,这两日你唤我月亮便可,你我一同陪在惠妃娘娘身侧,定不会有人敢欺了她去。”

不远处的东厢房,沈睿两手撑着床想要挺直几分背脊,额角隐有青筋暴起。

双目明明染上猩红,语声却更似一个被人抛弃后渴求温暖的孩童。

“长姐,睿儿想死。”

一声长姐让沈茹惠的眼眶跟着染上了酸意,嗔怒道:“说什么糊涂话,有长姐在,一切都会好的。”

“不会好了,再也不会好了,我的腿我知道,更何况那伙人就没想要我站起来。”

沈茹惠哪会不知有几成的把握,可就是不愿去相信。

明明是个好儿郎,怎么就折了一条腿。

沈睿性子再刚在沈茹惠面前也如顺了毛的刺猬,与其沉痛于一条腿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宽慰好这位姐姐,让这位姐姐褪去些许良善,磨出些许锋芒。

“父亲这两日遍寻名医,好不好得了?睿儿心里明白。”

说的轻巧,任傻子也能听出话中涩意。

二人相差两岁,虽是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性子同相貌毫无相似之处。

一个惯会隐忍吞声,凡事总想着息事宁人。

一个不服管教,执拗到了谁人话也不听的地步。

这些年来沈褚没少为沈睿头疼,只因从不肯叫上一句父亲母亲。

沈茹惠此生真正放不下的仅有一人,便是沈睿。

出嫁那日千叮咛万嘱咐,所求也不过是看顾好睿儿,莫要让其闯出祸端来。

如今祸端不曾闯下,反倒白白引来了祸端。

沈茹惠几度屏息,稳了稳心神。

“你可知谁人同你结过梁子?本能伤你其他地方,可偏偏是讨了一条腿,那人绝非轻易的报复,而是希望你此生都在黑暗中堕落,这般狠毒的心肠,连我一女子也自愧不如。”

本是真心话,落在沈睿耳中只觉得可爱。

“我能猜出是刘府的嫡子,我每日回府的必经之路上听到了脚步声,从后面来了一人用麻袋将我套上,而后我便什么也不知了。”

刘家是二品官员,远不能同沈家相较。

沈睿与刘家公子也不过几面之缘,说来还是因着桃花事,上个月花楼花魁在楼顶抛花球,谁捡到了便能同花魁共度一夜良宵。

本是凑个热闹,又立于人群外,那花球好巧不巧地砸中了刘家公子。

本应就此事揭过,怎知那花魁将手一指,竟是要同沈睿度过一夜。

沈睿自是不从,骑着马扬长而去。

那之后刘家公子对那花魁可谓是有什么给什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有意纳为妾室。

可那花魁就是不依,不过几日又闹出了这档子事,若说不是有人刻意透露行踪又会是什么。

沈睿并不喜沈佑这位弟弟,可奈何总喜围在跟前唤哥哥,甚至跟在后头出门去。

除了沈佑会知道行踪,沈睿再想不出第二人。

可沈佑年方七岁,任谁又会相信一个具有天赋与嫡子位份的沈佑公子会对同宗的哥哥做出这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