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之后,姝言总算明白庞元打的什么主意。
自那日不欢而散以后,心胸狭隘的贾灯便故意曲解贺文渊的话,四处散播他喜欢粗野女子的谣言。
贺文渊本人对此并不在意。
一来这些无端的谣言用不了多久便会不攻自破,二来他本就没有留京的打算,这谣言恰好还能帮他挡挡一些无意义的牵线搭桥,所以便由着贾灯去了。
但坏就坏在,这谣言传到了皇后的耳朵里。
自打听到这谣言之后,皇后就火速向贺正元求了恩准,向平西王府递来了帖子。
“请您下月初六去宫中参加百花宴?”
姝言惊讶,“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贺文渊没有说话,他转头瞪了庞元一眼,满脸写着:“看看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庞元讪讪一笑,开口问道:“姝言姑娘来京中也有近两个月了,可曾听说过宁安郡主?”
自然是听说过的。
这京城谁人不知,宁安郡主如今二十有二,但因霸道蛮横,至今无人敢娶。
姝言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所以皇后娘娘想撮合王爷和郡主?”
庞元有些无奈:“宁安郡主是皇后的表妹。听说本来都打算去其他地方招揽一个入赘的女婿了,谁知出了这档子谣言。这皇后娘娘就想……”
庞元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就这么卡了壳。
姝言小心翼翼地接:“投其所好?”
贺文渊的脸更黑了。
姝言火速滑跪:“抱歉抱歉,我没上过蒙学,学到个成语就随便用了。”
庞元看了一眼贺文渊的脸色,见他没有发作的迹象,继续说道:“总的来说,这封帖子我们拒绝不了,所以只能想办法搞黄这场闹剧。”
姝言不解:“所以?”
庞元清了清嗓子,“我们需要一位临时的王妃,而你是现在的最佳人选。”
贺文渊不打算跟她拐弯抹角,他看向姝言,解释说:“宁安郡主身份尊贵,皇后那边定是冲着本王的正妻之位来的。倘若在这之前本王就已经有了正妻,并且坚持不降位份,皇后那边兴许会知难而退。”
这是要她假扮他的妻子的意思?
姝言不禁开始脑补穿着锦衣绸缎,挽着贺文渊的臂弯跟他一同出席,享受百姓的参拜的情景。
好像,有点爽诶!
不仅如此,或许这还能拉近她和贺文渊之间的距离,加快攻略的进度。
“可是,”姝言道出心中的担忧,“这不会算欺君吗?入京之前人人都知道王爷尚未婚娶。”
“陛下那边我自会解释,你无需担心。”
姝言见他沉稳自若,想来定是有几分把握。更何况这个提议对她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必然是要抓住的。
她只犹豫了一瞬,立即应道:“好,我没问题。但是,我需要怎么做?”
贺文渊敛着眉,沉思一会儿后看向庞元:“庞元,你一会儿去将我卧房旁边的房间收拾出来,姝言今晚就搬进去。”
庞元点点头。
接着,贺文渊又将视线转向姝言:“从明日起,那些差事你就不用再做了。我会让嬷嬷来教你学习宫中的礼仪,然后我会整理一份资料,你须得趁着空档把它背下来。”
姝言应了声,就听见贺文渊又说:“我会随时抽查。”
得嘞,穿越了还得让她再经历一遍古代学校生活是吧?
焉了一瞬的姝言又立刻打起了精神,这马上就得和贺文渊同在一个屋檐下了,她可得好好想想,怎么散发魅力才能获得他的好感。
庞元的动作很快,不到一个时辰就将屋子腾出来了。姝言的东西也不多,一个箱子就整理好了。只是,她看着竹篮里两只翻滚的小奶猫犯了难。
两只小猫正是调皮的年纪,夜里醒来,时不时会在房里闹腾,扰得人不得安生。
姝言倒是习惯了,就是怕和贺文渊靠得太近,两只小猫会打扰到他休息。
纠结一番以后,姝言决定还是先问问贺文渊的意见。
这一路上,她都想好了。
若是贺文渊同意那就最好,她也会尽量在白天消耗小猫们的精力,让它们的作息和她保持一致。
若是贺文渊不同意,那她就把小猫养在原来的地方,或者拜托给嬷嬷和其他人,得空的时候再去投喂小猫们。
毕竟这时间管理大师的案例看得多了,也会活学活用的。
庆幸的是,贺文渊并没有反对。
他看了两只小猫一眼,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养着吧,别让它们进我的卧房就行。”
姝言喜道:“多谢王爷!”
贺文渊收回视线,淡淡道:“别高兴得太早,你若是管不好它们,指不定就会成为我的剑下亡魂。”
姝言自是听出了他话中深意,她看着竹篮里好奇打量四周的小猫,笑着说:“王爷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它们打扰到您的。”
贺文渊没再接话,转身进了屋内。姝言见状也不再打扰,带着小猫进了旁边的卧房。
新的房间比原来的房间大了许多,屋内的家具也都是上好的木材做的,甚至还多了一个精美的屏风和摇椅。
姝言四下打量一番,将屋内的瓷器一一收进柜子里。然后又用屋内的桌椅和前几日编织的围栏,在角落里圈出一方土地作为小猫的活动区域。
安顿好小猫以后,姝言才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等到她整理好,屋外早已漆黑一片。
贺文渊早已交代今日不用伺候,所以她也难得有了空闲。
姝言躺在摇椅上,窗外是盈盈月色,手边是两只依赖她的小猫。
一时间,她仿佛回到了那个安静的出租屋里,没有令人烦扰的客户和同事,可以安静的享受属于自己的空间。
细细想来,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她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放空身心、舒舒服服地休息一下了。
她荡着摇椅,嘴里断断续续地哼着曾经最爱的歌,突然就有些怀念曾经朝九晚九的日子。
虽说以前觉得天天挤地铁、加班赶项目很痛苦,可至少人是自由的,可以自己安排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但活在这个时代,却身不由己。
似乎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定格。
一想到六个月的时间就快要过半,姝言忍不住呼唤系统,“贺文渊如今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了?”
“百分之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