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气温低了不少,空中还时不时刮起凉风。
姝言不知在摇椅上躺了多久,也渐渐感受到了凉意。两只猫儿玩闹了许久,这会儿也累了,趴在猫窝边缘眨巴着眼睛。
她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准备关窗。
刚伸出头,就瞧见贺文渊穿着一身丝绸长衫,披散着湿漉的发从大门外走进来。
他的臂弯挂着外袍,似乎是刚从浴室回来。
两人目光交汇,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
姝言尴尬地抬起了手:“hi~”
下一瞬,两个人又默契地躲开。
姝言瞥向一旁,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
她缓缓把手收了回去,在心中怒骂道:“于姝言你休息完怎么不把脑子带上!你跟他说个毛线的‘hi’呀?嫌自己活得不够久是不是啊?”
整理好表情,姝言转头看向贺文渊,双手合十道:“抱歉王爷,我刚刚可能被夺舍了,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一次……”
贺文渊的表情有些怪异,像是肉笑皮不笑一般:“无妨,今日早些休息吧。宫里规矩繁琐,明日起你可以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姝言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我肯定不会辜负王爷的信任的。”
贺文渊淡淡嗯了一声,快步走进旁边的房间,哐当一声将门关上了。
姝言咋舌,转头看向已经进入梦乡的小猫:“怎么个事儿啊?那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小猫自是不会回答她的问题。
姝言眨巴两下,抬手将窗户拉上了。
贺文渊进屋以后,径直走到衣架将外袍挂上。他整理着袖口,突然就低声笑了出来。
刚刚忍得实在辛苦,他没想到她竟然有这样可爱的一面。
他走了两步,突然想起自己有些单薄的长衫。
往日这里只住了他一人,所以不管做什么都很随性。今日一时还没适应院子里多住进了一个女子,自然也就忘了避嫌。
虽说让她搬进来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但她毕竟是一个还未成婚的女子,该为她做的自然也得做。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也是他身为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尊重。
他拿上白日里未读完的书坐到了窗边,等到头发干透,这才熄掉油灯躺上|床。
四下寂静,王府内的灯火相继灭了下去,最后只剩下姝言房里的油灯还亮着。
贺文渊隐隐听见一两声猫叫,接着便听见姝言的嘘声:“你们乖点哦,妈妈现在只是个臭打工的,可不能护着你们顺利长大。”
“倒是这么快就当起了娘。”贺文渊心想,转身拉上被子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贺文渊起身时只觉头疼地厉害。想来是昨夜在窗边坐久了,寒气入体才引起今日的不适。
他轻咳了几声,嗓子也有些干涩。
贺文渊一边整理着衣襟一边想,一会儿干脆让厨房那边熬点姜汤好了,出门之前喝一碗,应该有所缓解。
他拿好令牌,推门走出卧房。
姝言正给院里的花草浇水,听见推门声,立即放下手里的东西回头看向贺文渊:“王爷早上好。”
贺文渊朝她点点头,“嗯。”
虽说他的回答早在意料之中,但姝言还是听出他声音的不对劲。
“王爷可是感染了风寒?”
贺文渊停下脚步看向她,答说:“是有一点,不过并无大碍。”
他注意到姝言手里的洒水壶,又说:“院里的这些杂事以后你就不用管了,跟着嬷嬷好好宫里的规矩就是。”
姝言想辩解这些并不是什么麻烦事,但想了想还是选择闭嘴,老老实实应下了。
贺文渊一走,她就放下手里的洒水壶,快步往厨房赶。
她独自生活多年,也经历了各种大小病痛,光是听贺文渊的声音就知道严不严重。
他这种情况拖不得,不然到后面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虽然要不了人命,却也十分遭罪。
她来到厨房时,王厨子正做好贺文渊的早餐,准备送到膳厅。
自打昨夜听说姝言姑娘搬到了王爷院里,他还以为今后再也不能在厨房见到她了,没想到今日一早竟还能再见面。
一般来说,王爷要上朝的日子,姝言姑娘几乎都不会泡茶,难道她是来做菜的?
王厨子顿时有些激动。
自打那次跟着姝言学了那道番茄炒蛋,他又在姝言那里学到不少做菜技巧,是以现在时常盼着姝言到厨房做点新菜色,好借此机会再偷学一点。
他也不去送早膳了,吆喝着厨房的其他人送过去,然后凑到姝言跟前,乐呵道:“姝言姑娘可是打算下厨?”
姝言点点头,四下寻找着可以做姜茶的食材。
她从厨房角落的菜篮里翻出几根葱白,然后找到姜洗净切片,又取了一些山楂和茶叶。
看着准备好的东西,姝言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姝言姑娘捡这些调味的做什么?”王厨子不解道。
啊!对了!王厨子这一开口,倒是叫她想了起来。
她没有回答王厨子的问题,而是问道:“王伯,有苏叶吗?”
“有有有!今早我刚去集市买的,还没提进来呢!”王厨子三两步走到门外,从背篼里找出苏叶递给了姝言。
看着这些食材,王厨子也有了猜想:“你要做姜茶吗?”
“对,”姝言把苏叶洗净后和着准备好的其他东西一起装入锅中,“贺w……”
手里忙着事,脑子就有点转不过来,差点就直呼贺文渊的大名了。
她头皮发麻,急忙改口:“和王爷说话的时候发现他受凉了,所以想着做点姜茶,让他去去寒。”
王厨子心下了然,越看姝言越觉得满意。
就是这姜茶的方子他以前从未见过。
姝言往锅中加入冷水,煮沸后控制火势,然后问王厨子:“有保温杯吗?”
“什么东西?”
姝言也不确定这个时代究竟有没有这个,只能简单地跟他说明:“可以随身携带的、能够保温的杯子,有吗?”
王厨子当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想让王爷在其他时辰也能喝上吧?”
姝言点了点头。
王厨子笑道:“这你就交给我吧!我会安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