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刚过,嬷嬷便让她回去了。
姝言看着一旁准备好的书册,疑惑道:“那些不是今日要练的吗?”
嬷嬷笑着摇摇头,“改日再练吧,你回去将这两日学的多复习几次便可。”
姝言虽不知其缘由,但可以早点下班,自然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拜别嬷嬷,去厨房简单做了些吃的,然后带着自制的猫粮回到院子。
途经上午一起走过的地方,她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嬷嬷今日一些奇怪的举动。先是来了一场调查户口似的盘问,然后又对她降低了要求,甚至还放她早些下班,这其中,会和贺文渊有关吗?
她问系统:“嬷嬷以前是惠妃的人么?”
这一次,系统没有拒绝回答,而是应道:“是,她是惠妃的乳娘,自惠妃入宫以后一直跟在身边伺候。”
难怪贺文渊会将嬷嬷接到府上静养,想来她也是从小看着贺文渊长大的,主仆二人感情一定很深厚。
只是,嬷嬷今日的变化可是因为贺文渊对她说了什么?
还是说,她发现了什么?
姝言眉头不展。沉思一会儿后她问:“贺文渊如今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四十!
前几日她问系统时不过也才百分之三十,短短两日竟能涨十个百分点?
可这两日她几乎连贺文渊的面都没有见过,唯一做的就是那日早晨替他熬了姜汤。但熬个姜汤就涨百分之十,他这么缺爱吗?不至于吧?
好感度涨了分明是件好事,姝言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有些苦涩。许是贺文渊让她想起了曾经那个,因为别人的一点好就感动得不能自已的自己吧。
不觉间就走到了贺文渊的院子,姝言推开房门,两只小猫远远地闻到了味道,正疯狂地扒着围栏,冲她喵个不停。
“两只小馋猫。”姝言笑着放下手中的碗,替它们清理干净活动区域以后,这才将准备好的吃食放了进去。
盘子一放下,两只小猫就凑上前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小黑毛却护食地狠,一边吃着一边朝另一只低吼。
被吼的那只小猫低低地抗|议了几声,舔了舔盘子边缘就委屈地蹲在一旁,看着小黑毛大快朵颐。
正收拾房间的姝言不经意地扫了小猫们一眼,觉察到“霸|凌”以后急忙将小黑毛提了起来。
平日里小黑毛就老欺负小白,这短短十几天,小黑毛就比小白重了许多,她若再不干预,小白以后怕不是只有被欺负的份儿。
都说子女不和,多半是老人无德。姝言可不想当个无德的老人。
她将小黑毛放到桌上,禁锢住它的身子训斥道:“你是哥哥,弟弟比你小又比你瘦弱,做哥哥的适当让让弟弟怎么了?知道在我们人类的世界有孔融让梨的故事吗?你要是个人类高低把你送去上几天学校!”
姝言絮絮叨叨,装作一副成熟大人的模样对小猫批评好久,然后见小白猫吃得差不多了,这才大发慈悲地把小黑毛放了回去。
刚起身,一转眼就看见贺文渊站在房门,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她吓了一哆嗦,站稳后才福身道:“王爷……”
贺文渊淡淡一笑,说:“你似乎没有听到我的敲门声。”
笑话,真听见了还能被他吓一跳吗!
也不知他在那里站了多久,刚刚她训斥小猫的话是不是全都被他听了去?
姝言一时间不知该把手往哪放,她尴尬地冲贺文渊笑了笑,说:“那个,您能不能当什么都没看到啊?”
贺文渊挑眉问道:“你是指?”
这厮!
姝言面露难色,犹豫几许后试探道:“我刚刚什么也没说对吧?”
她有些忐忑,她就不信堂堂前朝九皇子、如今的平西王,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
贺文渊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他微微颔首:“嗯,我确实没听到你在说什么。如果忙完了,一会儿来我房里一趟吧。”说罢便拂袖转身离开了。
姝言愣在原地。
除了进宫那日看见他对着公公假笑,到府上的这几个月她几乎没看见贺文渊真正笑过。
他笑时眉眼弯弯,原本清冷的气质被瞬间打破,仿佛站在面前的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长得这么好看不多笑笑真是亏大发了。”姝言心想。
“不过去他房里干嘛?”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职业打工人,姝言拥有良好的个人职业素养。就算心中存疑,却也还是会快速响应领导的召唤。
她简单将桌上的东西收拾一番,然后快步来到贺文渊房门前。
“王爷,需要我做什么吗?”
贺文渊正坐在桌前摆弄一沓信纸,听见姝言的声音淡声道:“进来吧。”
姝言糯糯应了,抬脚迈进房间。
“坐。”
贺文渊抬眼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在对面坐下。
姝言有些惶恐,又有些激动。他偷偷打量着贺文渊面前的信纸,隐隐看到上面“身世、家人”的字样。
难道是?
姝言刚刚坐定,贺文渊就开口道:“今日庞元不在,我就先同你说明给你安排的假身份。”
他顺手递来一份文书,说:“你先看看这个,把所有的要点都记住,晚些时候我会抽查。”
姝言正要接过文书,脑中却突然警惕。
她对外一直宣称自己是穷人家的孩子,没有念过书。贺文渊却将文书拿给她让她自己看,莫非又在试探?
姝言按住文书,抬眼看向贺文渊:“抱歉王爷,我不识字,所以……”
贺文渊闻言怔住,随即恍然大悟般说道:“对,忘了你不识字。”
他伸手将文书收了回去,搁置在信纸的上方:“那就我念,你听。”
姝言见他神色自若,似乎确实是忘记她“不识字”的事实,心中这才渐渐安定下来。
贺文渊的心却跳得飞快。
自从喜欢的种子开始萌芽,爱意便开始疯狂生长。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成为牵制他心情的无上法宝,他难以自持。
此刻贺文渊突然有些庆幸自己上了年岁,才能这般宠辱不惊,不被她发现一点端倪。
他抽出一张信纸,对上姝言的视线:“我们给你安排的假身份,是边关一名大夫的女儿,姓余名姝言。”
姝言呆住:“于姝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