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嫔妃众多,贺文渊也不熟悉,只能跟着画像上的小字一一向姝言说明。
他的风寒本就没好全,没说几句话嗓子又哑了下来。
姝言心中有些过意不去,若不是她隐瞒身份,贺文渊也不必带病教她。
趁着贺文渊翻阅画像的空档,她鼓起勇气开口道:“王爷,您似乎还病着。要不您将这些画像给我,晚些时候我去请教庞大哥或者嬷嬷,保证不会耽误进度。一会儿……”
她想说一会儿再去熬点驱寒的药送来,贺文渊却停下动作打断她:“庞元和嬷嬷都还有别的事情要办,就不必再去麻烦他们了。更何况我只是染了风寒,又不是得了瘟疫,用不着想方设法地躲着我。”
他说这话时,声音莫名有些冷。
姝言抬眼打量,见他眉头微蹙,看上去多少有些不悦。
她不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变脸是为何,想来想去也只能归咎于大姨夫来了。
于是姝言低低应了声“是”,然后选择乖乖闭嘴。
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贺文渊心中也莫名烦躁,在姝言面前,他似乎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特别是当她提到庞元的时候。
可他分明知道,她与庞元根本没什么,但就是抑制不住地吃味。
他知道自己喜欢上了她,也知道不该任由这份感情疯涨。但每每看到她的笑脸,又总是忍不住劝慰自己:“再等等,就再多等一下。”
贺文渊渐渐平复心绪,他微微抬眼,发现姝言神色如常,这才安心不少。
他放缓声音,说:“今日我正好得空,可以教你一部分。白日我不在家,你再去问庞元和嬷嬷也不迟。”
姝言点点头,如此也好,省得她三番五次叨扰人家令人生厌。
她应道:“一切都听王爷的。”
贺文渊嗯了一声,这才重新拿起画像向她介绍。
一晃小半个时辰过去,暮色逐渐笼上庭院,屋内也渐渐暗了下来。
姝言眼观四路,看见贺文渊皱眉便站起身说道:“王爷,我来掌灯。”
“好。”
贺文渊伸手挪动桌上摆放的画像,腾出空间摆放油灯。待姝言重新坐下以后,两人又继续之前没认完的画像。
一盏茶的功夫还未过,姝言的肚子就开始发起了强烈的抗|议。
她伸出的手一顿,然后小心翼翼地看向贺文渊,尴尬地笑了两声:“抱歉啊王爷,我肠胃功能太好,消化得有点快……”
贺文渊嘴角隐隐上扬,他见姝言收好了画像,站起身道:“本王也觉得有些饿了,先去用膳吧。”
姝言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贺文渊前脚刚走,她就马不停蹄地奔向厨房。
上午跟着嬷嬷逛了一大圈,中午没啥胃口就吃得很少,拖到这个时辰,她也确实饿了。
王厨子见她进门,快步上前拉她走到一旁,低声说道:“怎么才来?我给你留了饭菜温在锅里,饭下面藏了两块肉,你别声张,”
姝言一双眼睛完成了月牙:“谢谢王伯,我还以为吃不上热乎的呢!”
王厨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快去吧,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吃。”
“好嘞!”
王厨子笑着看她端碗出了门,还回头跟他挥了挥手。
看着姝言走远的背影,王厨子感叹:“哎,我那可怜的闺女要是能健康长大,大概也是像姝言姑娘这般活泼可爱吧!”
他的妻女死得早,之后未再续弦,一直跟着老王爷辗转于各个战场。老王爷去世以后,又跟着贺文渊四处奔波。
姝言是他这些年遇见的第一个外人,她的活泼、她的善解人意,总是让他想起那个早夭的闺女,王厨子觉得和她有缘,所以不觉间也对姝言多加照拂。
“要是她真是咱这王府的王妃就好咯!”他慨叹着,转身将盆中的碗洗了。
姝言吃饱喝足,又觉得浑身充满干劲。
她快步回到房间替两只小猫换水换粮,还没来得及铲屎就听见贺文渊的脚步声响起。
姝言叹了口气,随手撸了下猫就推门走了出去。
贺文渊一只手搭在门把上,似乎正要推门进去,见她冲出门来,温声道:“忙完了再过来吧,剩余的画像不多了。”
姝言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那我很快!”
她折回屋里,清理干净小猫们刨出的泥土,又将屋内的垃圾扔了出去,净手后才回到贺文渊的房间。
贺文渊已将桌子清理了一番,不仅给油灯里添了油,还在她的座位旁边摆了个果盘,里面放着橙子、香蕉和一些应季的水果。
姝言俏脸一红,贺文渊这是怕她没吃饱打算给她加餐?
贺文渊听见她进屋,抬眼看了一眼,见她一头薄汗,手中的画像又放下了几份。
罢了,也不必强求她认完京中的贵女。
“坐吧,”他见姝言站在一旁,适时开口,“剩下的不多,我会尽快。你得空再多熟悉熟悉,也不必急于一时,时间还算充足。”
姝言应声,坐下后又听贺文渊一一向她介绍。
诚如贺文渊所言,剩下的任务画像他介绍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
姝言收好那一沓画像,起身正要离开,贺文渊却叫住她:“将果盘一并带走吧。”
姝言愣了一瞬。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抱着画像朝贺文渊福了福身,眼里满是笑意 :“多谢王爷赏赐。”
她到府上以后,确实有很久没有碰过水果了。更何况,以她对贺文渊的了解,若是出言拒绝,只怕会引得他的不快。
如今正是积攒好感的关键时期,不要白不要嘛。
姝言扬起嘴角,嫣然笑道:“我定会好好珍惜的。”
贺文渊飞快挪开了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只是姝言手里已经抱了一沓画像,再想要拿起果盘就有些困难了。
贺文渊也注意到,他向前走了两步,从姝言手里接过有些沉重的画像,说:“你拿果盘吧。”
姝言受宠若惊,端上果盘跟上贺文渊的脚步。一直走到门外,他才停了下来。
贺文渊侧过身,示意姝言进门,但他本人却没有进去的打算,直等到姝言放下果盘后才将画像递给她:“早些休息吧。”
姝言接过画像,叫住打算离开的贺文渊:“王爷,您也早些休息。”
不仅谢这果盘,也谢他昨夜抱她上|床替她盖好被子。
贺文渊脚步一顿,淡淡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