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姝言很快回到现实世界。
完全脱离那个世界时,她所产生的情感和悸动被全部剥离,让她不禁有些恍然,好像只是看了一场过于沉浸的电影。
刺鼻的消毒水味唤回了她的神思,她扫量一眼,还是熟悉的病房。
于姝言抬眼看向门外的电子显示屏,距离她出车祸那日不过三日。
“这么看来,现实世界的一天等于副本里面的两个月?”她喃喃出声,又回过头看向病床上的自己。
病床旁边摆了一些鲜花和水果,还有一些卡片,她凑近身,看见上面龙飞凤舞的几个字“组长赶快好,斗妖少不了你!”
姝言笑得无奈,转眼又有些担心。
她现在这么躺着倒是安逸了,可南信的项目要怎么办?她的组员又该怎么办?
赶紧拿到复活券才是当下最紧要的。
她问系统:“什么时候才会进入下一个副本?”
“现在就可以。”
“嗯,我准备好了。”
-------一个小番外-------
姝言被葬在了一片桃花林里。
桃花林附近,一矮竹屋依山而建,这里住着青鸾和小桃。山下的一方小院,住着胡则和随他而来的侍卫。
年年岁岁,山林的树木茂盛许多。
立秋过后,天气凉爽不少。庞元推开门,吓得门边的鸡四散逃开。
注意到动静,小桃从窗里探出头,看清来人后笑问:“又被撵回来了吧?”
他憨笑一声,答说:“习惯了。”
青鸾也从窗里冒出头:“行了,净手后赶紧过来帮忙。”
“好嘞!”
三人挤在不算大的厨房里准备晚上的食材,青鸾揉着面团,问:“他还是没有放下吗?”
庞元动作一顿,笑着摇摇头后又继续摘菜:“王爷向来重情,更何况紫鸢姑娘为他做的,都是深入人心的大事,叫他如何放得下。”
当初他们回到边关不久,却迟迟没有等来朝廷的问责。
一打听,才知道有人将贺正元的所作所为全部抖露出去。一时间,京中对这位皇帝的讨伐不绝于耳,激愤的百姓围聚在宫门,痛骂贺正元不配为人子、为人父,更不配为皇帝。
贺正元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顾及逃至边关的贺文渊,更别提他身边还有个燕行。
这一切,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庞元感叹:“说来也是奇怪,连莫老都断定王爷好不了的那只腿,后来竟奇迹般地康复了。想来也是紫鸢姑娘在天有灵,暗自保护着王爷吧。”
小桃对上他的眼,轻轻一笑:“一定是的。”
其实他们不知道,贺文渊的腿之所以能康复,是因为姝言在离开这个世界以前,用仅有的隐藏任务积分,换取了商店里的复原符。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
傍晚时分,贺文渊踩着夕阳的余光来到院门外,正在院中摆放碗筷的庞元急忙上前将他迎了过去。
一阵简单的寒暄以后,几人落座,杯盏磕磕碰碰,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贺文渊没怎么动筷,只小口抿着茶,听几人回忆以往的趣事。
吃到一半,贺文渊放下筷,郑重道:“今日我来,还有一事。”
小桃抿着筷不说话,庞元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青鸾心领神会,问:“什么事?”
贺文渊从袖中掏出一张红纸递了过去,青鸾放下筷子,接过叠好的纸张打开,是庞元的生辰八字。
“长姐如母,今日来,是想替庞元提亲。”贺文渊的声音不觉温柔了下来,“小桃不记得自己的生辰八字,所以我只叫人写下了庞元的。”
青鸾挑眉,问:“聘礼呢?”
庞元快速从胸前掏出地契双手呈了过去:“这是我所有的俸禄买下的一个四合院,地段虽然不是很好,但胜在安静。”
青鸾接过,却没看:“不和你娘住一起?”
庞元摇头,“我娘说小两口单独住最好,还让我少去烦她。”
他抬手抚上脖颈掩饰他的羞涩:“而且我想的是,小桃想住哪就住哪。她可以和你一起就待在这竹屋,也可以和我一起住四合院,偶尔去我娘家住几天,哪里都行,全看她心情。”
小桃挽上他的手,冲他甜甜一笑。
青鸾眉心蹙了蹙,将视线转向小桃:“你愿意吗?”
小桃眉眼间皆是娇羞,她飞快地看了青鸾一眼,重重地点点头。
“那行,”青鸾将地契推了回去,“我准了。”
一个月后,小桃风光出嫁,青鸾看着有些空荡的竹屋,突觉心里有些难受。
——
又是一年立秋,青鸾提着酒,来到姝言的坟前。
旁边多出了一座新坟,坟头的杂草还没冒出多少,倒是周围的桃树长得更盛了。
青鸾拿出三个杯子满上,两杯洒在两座坟前,一杯一饮而尽。
“小桃昨日刚生产,今日就我一个人来。”
她席地而坐,又倒了一杯饮下。
“你们如今成双成对,倒是留我一个人。就说这贺文渊吧,平日里跟个闷葫芦似的,咋能藏那么多心事?郁结于心,沉郁而终的,倒是我碰上的第一个。这才多少岁啊!”
她晃着酒杯,长叹了一口气,又说:“我也不知我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看上了胡则。但你知道他怎么拒绝我的吗?他说他是断袖!断袖!”
一想到那日的窘迫,她的烦闷就涌上心头,接连又饮了几杯。
“不过啊,”一转眼,她又想到了别的,继续说:“那狗皇帝倒是有点本事,竟把师父找出来了。斩首示众不够,还将尸首在城门悬了三日,最后不知被那个仇家用箭射下,叫狗叼了去。”
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絮絮叨叨讲了一下午,最后酒壶见底,太阳西沉,她才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紫鸢,过段时间再来看你。我要下山去,看看我那小侄女了。”
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林间小径的尽头,而她刚刚坐过的地方,不知何时多出一朵紫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