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时间,下午十三点整。
从挪威起飞的航班缓缓降落在仁川国际机场。
十二月的首尔正值寒冬,又恰逢全球疫情肆虐的特殊时期。往日里被粉丝、代拍挤得水泄不通的接机大厅,如今空旷得有些清冷。
不过两人依旧非常地谨慎,为了避开不必要的麻烦,蓝玉和裴白菜下飞机后,两人便极其自然地拉开距离,分先后两拨行动。
直到取到行李来到机场的地下停车场内,两人才重新汇合。
蓝玉推着两只行李箱,他原本停在这里的那辆黑色帕拉梅拉,前几天就已经被洁妮开走了。不过好在达莎在启程返回俄罗斯过圣诞节前,特意将她的那辆白色帕拉梅拉留在了相邻的车位上。
“咔哒。”
后备箱缓缓升起。蓝玉手臂的肌肉微微发力,轻松地将两个行李箱提进车厢。
“呼……”
他拍了拍手上的浮尘,一转身,却发现裴白菜并没有直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她就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此时正直勾勾地盯着蓝玉,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恍惚的光。
“怒那?怎么不上车啊,虽然比不上挪威,但首尔的冬季也是挺冷的。”蓝玉微微一愣。
裴白菜看着眼前的男人,耳畔仿佛还能听到特罗姆瑟峡湾上的海雕鸣叫,可眼前的现实,是这段旅程已经结束,两人终究还是得回归现实生活中了。
“蓝玉啊……”
裴白菜轻声呢喃着,声音隔着口罩显得有些闷,却带着一丝揪心的沙哑:“过去的这七天……对我来说真的就像一场美梦一样。美到,让我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自嘲般地垂下眼睑:“可再美好的梦,终究是虚幻的,对吧?”
蓝玉嘴角的笑意微微一滞,以他的情商,怎么会听不懂裴白菜话里的期盼呢?
可他给得了她资源上的庇护,给得了她极致的温柔与照顾,却唯独给不了一个女人最想要的“唯一”与“归宿”。
面对那双盛满了脆弱与希冀的眼睛,蓝玉破天荒地感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愧疚。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向来辩才无碍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沉默地避开了她的视线,脸上流露出一种克制却为难的神色。
裴白菜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看着男人眼中闪过的那抹躲闪与愧疚,她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眼底迅速划过一丝黯然。
但很快,强烈的自尊心与骄傲便重新占据了上风,她所想要的爱情,不需要靠摇尾乞怜和道德绑架去换取。
“噗嗤。”
裴白菜突然弯起眼睛笑出了声,原本紧绷的双肩骤然放松,顺手拉下口罩,露出一张精致却故意摆出戏谑表情的俏脸。
她走上前,用手肘轻轻撞了蓝玉一下:“瞧把你吓的,我逗你玩呢!压力这么大啊?”
裴白菜倒退了半步,语气故作洒脱和轻松:“反正呢,咱俩现在的状况是男未婚、女未嫁。至于未来会发生什么事,谁又能说得准呢?对吧?”
看着她强撑出来的洒脱,蓝玉在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将那股愧疚压入心底。
说实话,别说结婚了,在可以预见的短期内,他甚至连一段传统意义上的、一对一的正式情侣关系都不打算建立。
“怒那说得对,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呢。”蓝玉顺着她的话茬,笑着附和了一句。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心中不免升起几分复杂的唏嘘。
裴白菜怒那比他大六岁,今年已经二十九岁了,已经到了该谈婚论嫁、渴望安稳的年纪了。
或许在不久将来的某一天,等她彻底走出了自己这个泥潭,她就会遇到那个真正愿意为她穿上婚纱、在教堂里对她许下一生承诺的男人了吧。
到那时候,自己一定会为她送上最诚挚的祝福的。
“上车吧,怒那,我送你回宿舍。”蓝玉笑着做了一个绅士的请动作。
裴白菜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车流缓缓驶出仁川机场,驶上开往首尔市区的奥林匹克大路。
车窗外,首尔的街道上冷清得让人有些陌生。
往年的圣诞节,明洞、弘大、江南的街头哪怕没有飘雪,也该是人潮汹涌、随处可见红绿相间的圣诞树和欢快的颂歌。
可今年在疫情的阴霾下,沿街的商铺大半门窗紧闭,偶尔走过的路人也都行色匆匆、面戴口罩。
节日的气氛被无形地稀释,只剩下一片萧条。
车载音响里放着舒缓的纯音乐,蓝玉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打破了车厢内的安静:“怒那,今天好歹是圣诞节,你不打算回家陪陪家人吗?”
裴白菜正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倒退的枯树,闻言轻轻摇了摇头:“不回了,等1月1号的SMTOWN LIVE线上演唱会结束之后,我再找时间回大邱吧。反正……我接下来的休息时间还长着呢。”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里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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